這貨十有八九要作妖
蘇長老斷斷續續讀完了祭文,累得夠嗆,緩了好一會兒,捧著玉冠戴替蘇意蘊戴上,高聲道,“自今日起,蘇氏子弟蘇意蘊繼任隨州蘇氏一百十九任家主,族意薪傳,宗邦煥發,門庭大興,以告天地
蘇意蘊重重叩首,起身抖袍,面向眾人,身后鐘鼎齊鳴,華服閃耀,還真有幾分族長的氣魄。
就見他眸光灼灼掃望堂下,提聲道“蘇某今天要宣布一件大事一月后,蘇氏將在安都設立設立蘇氏商會,統管蘇氏旗下所有生意,由我全權主理商會事務。”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有人喊道“蘇家主的意思是,蘇氏要離開隨州,遷族去安都嗎”
“這豈不是自毀根基”
“別是瘋了吧”
蘇意蘊“蘇氏如今處境艱難,若還是偏居一隅,故步自封,恐無生機,唯有大破大立方能脫胎換骨,浴火重生。”
“莫非傳言是真的,蘇氏的產業已經在安都扎了根”又有人問。
蘇意蘊“已然成竹在胸。”
蘇氏的一眾長老露出滿意的笑容。
就在此時,花一棠笑了起來,越笑聲音越大,隨著他的笑聲,四周越來越靜,漸漸地,整個蘇宅上空只剩下花一棠囂張的笑聲。
眾人全懵了,林隨安忙拉著劉青曦站遠了些,免得濺一身血,劉青曦本來還有些不解,轉頭一瞧,凌司直大人居然也躲到了這邊。
蘇意蘊瞇眼,“花參軍這是何意”
花一棠半晌才止住笑,抬手搖了搖扇子,神出鬼沒的木夏捧著卷軸走了進來,花一棠用扇子點了點卷軸,“此處記載的,是蘇氏數月間在安都購置的商鋪,共有四百六十六家。”
蘇意蘊大怒,“莫非你想借花氏一族在商界的勢力打壓我蘇氏的生意花四郎,莫要欺人太甚”
眾人看著花一棠的眼神頓時就不對了。
池太守頻頻擦汗,“俗話說得好,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花參軍別把事兒做絕了啊。”
花一棠嘆了口氣,站起身,甩著袖子晃悠到大堂中央,與蘇意蘊對峙而立,笑得純潔無害,“蘇家主誤會了,蘇氏與花氏同為五姓七宗,同氣連枝,聽聞蘇氏有意進軍安都商界,花某是日日牽掛,時時憂心,幸好花氏在安都也有幾間小鋪子,便粗粗打探了一下,想著若是蘇氏遇到生意上的困難,花氏亦能相助一一,總算不枉兩族世代交往的情誼。不曾想,這一打聽可不得了,竟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事兒。”
說著,花一棠啪一聲甩開扇子遮住嘴,擺了個大驚失色的表情,“蘇氏在安都的商鋪,九成都是蟬蛻鋪。”
眾人面面相覷。
夏長史“什、什么蟬蛻鋪”
“蟬蛻鋪,沒有地契,沒有鋪面,沒有雇員,不買賣任何物品,不做任何生意,唯一能證明這種鋪子存在的,只有一堆偽造的空賬。”花一棠道,“說白了,就是一種商業騙術,一十多年前曾在青州出現過,這些騙子聲稱在安都、揚都等地有門路,能做大買賣,獲利極高,且極為省心,從購置鋪面、雇用人員、進貨出貨盤貨對賬等瑣事皆可一手操辦,東家只需躺在家里收錢即可。”
花一棠嘆了口氣,“人心之貪,蛇可吞象,重利誘惑之下,青州眾多商家紛紛入局。當然,剛開始也是將信將疑,先投一家鋪子試試水,發現每月都能收到高額利潤,賬簿也甚是詳細清晰,負責鋪子的掌柜更是殷勤,日日匯報,有求必應,忠心耿耿。”
“漸漸地,青州商人便對這些掌柜愈發信任,投的鋪子越來越多,生意也越做越大,可突然有一日,這些掌柜突然消失了,仿若水汽蒸發一般,青州商人這才發覺不妥,派人去查,原來他們買的那些鋪子根本不存在,只有一紙空賬,就如一個空空的蟬蛻,里面的蟬早就羽化飛跑了。”
“青州商人紛紛報官,方知受騙者眾。官府追查數月,一無所獲,不少人壓上了全部身家,傾家蕩產,自盡者比比皆是,河中浮尸上百。青州商界遭受重創,自此一蹶不振。啊呀呀,當真是嗚呼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