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一棠捏著花箋的手爆出青筋,“啖狗屎好一個卑鄙無恥無法無天猖狂至極的小賊竟敢挑釁我花家四郎我今天就要讓你見識見識,什么叫螳臂當車蚍蜉撼樹以卵擊石不自量力”撩袍、抬腿、踩椅子,拔高嗓門,“來人”
木夏、伊塔、四圣和一眾護院火燒火燎沖了進來,“四郎有何吩咐”
花一棠橫眉怒目,“今夜花氏要與弈城飛賊決一死戰,諸位聽我命令,設下天羅地網,連一只蚊子都不能放出去”
“是四郎”
“第一步,速速將家中最寶貴的呃寶貴的啥”
花一棠卡住了,和眾人面面相覷。
方刻幽幽道“花宅最寶貴之物是什么”
“是那些越窯的瓶子”靳若跳腳,“白虎玄武,快隨我將宅子里所有的瓷器都包好藏起來”
伊塔大驚失色,“最寶貴的,四郎的衣服,老貴老貴的,熏香也老貴老貴的,青龍朱雀,收衣服”
六人分成兩撥,前后狂奔而出。
方刻面色微變,“我屋里有個琉璃缸”也急匆匆走了。
木夏急得團團亂轉,“還有什么還漏了什么”
一片混亂中,花一棠卻怔怔望向了林隨安,林隨安一頭霧水,“盯著我作甚”
花一棠“最寶貴的莫非不是物品而是”
“是人”木夏突然大叫道,“咱們花宅最寶貴的,肯定是四郎這賊人定是要綁架四郎林娘子,今夜你定要貼身保護四郎的安全,萬萬不可離開半步,對對對,現在就去四郎房里,走走走,快快快”
林隨安“誒”
誒
誒
這都什么事兒啊
林隨安哭笑不得地想。
木夏將她和花一棠鎖在了廂房里,屋前屋后布防了二十多名護院,里三層外三層,木夏親自披甲上陣,端坐正門,無論何人皆不可進出。晚膳都是木夏親自送進來的,甚至還試了毒,千叮嚀萬囑咐讓二人務必整夜待在屋中。
這一待,就待到了月上柳梢頭。
“也不至于如此緊張吧”林隨安嘆息,目光轉向花一棠,不由一怔,“你很緊張嗎”
“沒有。不緊張。”花一棠道。
林隨安挑高了眉毛。
花一棠坐得筆直,后背距離靠背起碼半尺遠,雙手扶著膝蓋,大腿小腿成標準九十度,下巴微揚,目視前方,和他平日里歪七扭八的坐姿完全不是一個畫風,額頭甚至還滲出汗來。
林隨安失笑,“你出汗了。”
“咳,這屋子有點小,悶、熱。”花一棠道。
屋子小
林隨安環視一圈,這可是花氏的廂房,面積起碼有三百平,還是個總統套間,別的不說,內間的豪華大床起碼能橫躺四個人,床邊擺著兩個大香爐,縷縷熏香如絲纏綿。
林隨安覺出不對味兒了,飛快移開了視線,恰好撞上了花一棠的目光,花一棠觸電似垂下眼皮,睫毛亂顫,喉結亂滾,呼吸都有些亂了。
這屋里的確有點悶熱。林隨安用手扇了扇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