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南梔聽到了畫架搬動的聲音,然后是椅子,紙張,削筆
他是打算畫畫嗎
高三的學生,還有精力畫圖
難道他真的是美術生。
可如果是,他來畫室又太不頻繁了,她之前來過那么多次就沒有一次看見他的。
他或許是跟她一樣,只是因為興趣才偶爾畫畫吧。
背后傳來刷刷的筆觸聲,方南梔忍不住偷偷回頭看了眼。
畫架遮擋,她不能看見李屹舟的全臉,只能看到清俊的眉眼和落在畫紙上專注的眼神。
如她所愿,這是沒有什么交集的相遇。
可偌大的畫室里只有他們兩個人,隔著一段距離,呼吸著的卻是同一片空氣。
她很快發現她無法專心于眼前的畫紙,所有的注意力都好像被身后那人牽扯。
他在畫線條,他停下來了,他在思考吧分明是背對著,沒有看見的,但她卻將他的一舉一動在腦子里描繪個遍。
嗡嗡
畫室里響起了手機震動聲,是李屹舟的。
“喂我在畫室,嗯,是嗎”他接起了電話,一邊說著一邊往畫室外去了,而后很久沒有回來。
沒一會,下午上課的預備鈴響起,方南梔起身,回頭看了眼方才李屹舟坐的地方。
要上課了,他應該不會回來了。
方南梔知道他畫的東西都沒有收起,好奇心在這時達到了頂峰,她想著李屹舟不可能會回來了,于是鼓起勇氣往后走,往他畫架上了眼。
是建筑。
不知道他畫的是哪,但從畫上來看,是很有設計感的一座建筑,可能是大型圖書館,可能是活動場,也可能是展廳
她剛來一座大城市不久,見世面還太窄,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只是覺得,很漂亮。
“快上課了,不回去嗎。”
李屹舟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回來了,方南梔過于專注在他畫上,嚇了一跳,連忙往后退了幾步。
“我,我就是拿東西。”說完發現自己這借口過于拙劣,她跑后面來能拿什么東西,臉紅得滴血,低聲道,“抱歉”
李屹舟在畫架前重新坐下,笑了下,說“沒事,也不是什么不能看的東西。”
他沒有被冒犯的樣子,方南梔松了口氣。
“對了,你之前畫的楓蘭活動場,畫完了嗎。”李屹舟突然問。
方南梔愣了愣,沒想到他還記得那個“畫完了,怎么了”
“沒什么,只是之前看了眼覺得挺不錯的,不知道成品怎么樣。”
“那我下次可以帶到畫室來。”
她想都沒想就這么說了句,說完后才發覺自己過于欣喜急切,攥緊了手。
好在李屹舟并沒有發現她的異樣,只是說“行啊。”
他執筆,繼續要畫圖的樣子。
方南梔轉身要走,走了幾步又回頭,問道“你不回教室”
李屹舟坦然答道“下午第一節自習,不去了。”
高三會有很多自習課,這個階段的學生也自覺,都會在教室里奮筆疾書。
可他卻在這么緊張的時候,在自習課出來畫畫。
她記得他成績很好果然,成績優秀的人才能任性。
方南梔有點羨慕地收回了視線,小聲跟他告了別。他也看了過來,跟她說了聲再見。
走出畫室的時候,一陣冷風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