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白的燈光將廚房內的邊邊角角照得清晰無比,桑吟被籠在霍硯行身下,周身覆蓋著他的身影,目光所及之處是他的面容,一呼一吸之間也全是獨屬于他的氣息。
桑吟也不知道是被霍硯行突如其來的操作騷到了還是怎么,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推開他,反而還用手指刮了刮他耳垂下方的那顆小痣,突兀的問道“你這兒什么時候多了顆痣出來,我以前怎么沒見過。”
人和人的身體構造真真是天差地別,桑吟自詡皮膚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好,但是月經前后激素分泌不穩定也會冒出一兩顆礙眼的痘痘,但是霍硯行就不,他和陳嶼舟都隨陳禾,一樣的冷白皮,只要多出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會非常明顯,可他偏偏將讓人嫉妒的資本發揮到極致,皮膚上什么多余的東西都沒有,干凈的像是剝了殼的雞蛋。
陳禾特別喜歡拍照,霍家家里有一面專門用來放置照片的照片墻,有她和霍振啟去旅游的照片,也有記錄霍硯行和陳嶼舟從小到大的成長過程。
霍硯行不是很喜歡拍照,在鏡頭面前永遠是一副小老頭的模樣,桑吟小時候經常往霍家跑,陳禾就抓著她和陳嶼舟拍照,倆人配合著在鏡頭面前搞怪。
他們兩個每次在鏡頭前耍寶的時候,霍硯行經過,總是會老成的撂下一句“幼稚”或者是簡短的評價一個“丑”字。
然后桑吟就會氣得不行,撲到他身上鬧他,拽著他一起拍。
桑吟夾在他們兄弟兩個中間,放在人堆里引以為傲的白嫩皮膚瞬間被他們兄弟倆壓制下去。
桑吟很少會回憶往昔,不論好壞,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偏偏和霍硯行有關的事情,無論過去多久,她都記得清楚,甚至于每次拿出來回味,都會產生不同的情緒。
比如現在,因為偶然發現的一顆小痣,桑吟已然聯想到小時候拍照的事情。
越想越氣,手下力道加中,指甲在他的那顆小痣上留下一個月芽的印記。
霍硯行下意識擰眉“你這什么毛病。”
桑吟輕哼一聲,手往下滑到他露在外面的小臂上,審閱似的捏了捏“感覺──”
她拉著長音,又在他胸前戳了戳“也不怎么樣,有個詞兒怎么說的來著”
霍硯行不給反應不做回答,靜靜地看著她演。
“哦對”她打了個響指“外強中干。”
像是上級領導下基層視察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還有的練啊小霍。”
“”
桑吟說完,一個彎腰,從霍硯行手臂和中島臺之間的空隙鉆了出去“想起來還有個會要開,先回房了。”
霍硯行掌心隨之一空,他直起身,撫過她腰的手指輕捻兩下抄進褲袋里“你點的飯不吃了”
已經快要走出客廳的桑吟腳底一個打轉,折返回去,雙手捧著白瓷盤,目不斜視地離開。
步子比正常速度略快,垂在身前的頭發被掀起細微弧度。
不知道什么時候悄然變紅的耳尖兒偷偷摸摸冒出了頭。
隨著房門關閉的聲音,氣氛靜下來。
霍硯行單手捻開兩顆襯衫扣子,鎖骨微露,喉結輕滾。
耳垂下方的皮膚上仿佛還殘留著女人指腹柔軟的觸感。
他抬手摸了摸,感受出那道未消失的指甲印。
眼底暗色漸深。
動不動就撓人。
貓一樣。
桑吟關上門,端著盤子在床邊的地毯上坐下,撈過擱置在床上的電腦打開。
早上霍硯行不放她離開,讓她一選一,她選了留下來,把霍硯行轟走。
其實真要離開,霍硯行也拿她沒辦法。
為什么沒離開,乖乖聽話留在這里,她也說不清。
但是心里憋著一股氣,嚴鳴來送零食的時候,她差使他去御水灣的公寓給她取了電腦,回來后又讓他去買酒,上上下下跑了好幾趟。
完全當成把嚴鳴當成了出氣筒。
這么一想,還有點內疚。
老板的錯,員工買了單。
食指無意識在觸控板上滑動,半天沒見電腦有所反應,定睛一看,才發現自己還沒開機。
漆黑的屏幕映出她的身影,黑發柔順披散,嘴里叼著一只勺子。
和屏幕里的自己無聲對視半晌。
她反手貼了貼自己后知后覺,熱意滾燙的臉頰。
夜色翻涌,皎潔的月光穿透落地窗,將周遭一切覆上一層朦朧不清的白紗。
客廳的一側墻壁上雕有厄洛斯的浮雕壁畫,月光描繪出他優美健碩的體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