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璉與迎春還能互相扶持,賈琮瞧著也是個靠譜的,怎么偏就二房這兩兄弟一個比一個不成不行,得想個法子,哄著相公考個功名才是,否則就算大姑姐有心想要幫他,也無從幫起。
雖然出身門第不高,但賈環媳婦也是官家小姐,這點事還能理清。心眼子轉兩圈,已經想著怎么向探春示好,怎么哄著自家相公念書。
眾人帶著不同的心思,很快就進了內宅,探春已經在正堂里等著她們。
趙姨娘理理衣裳,扶扶頭上的簪子,帕子一甩哭著進去“哎呦我的三姑娘,可算是見著你了,我們娘兒倆苦啊,我”
“老祖宗去了。”
“嗝”趙姨娘賣慘的話被堵回嗓子,嚎叫收得太快,倒抽回來的氣差點變成嗝打出去。
賈母在她眼中就是得罪不起的老祖宗,敬著遠著就是,沒有別的感情,但作為賈政的妾,她是應該跟著哭的,沒資格去靈堂也得私下里哭,此時忽然被打斷,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探春早知道自己親娘什么樣,也沒指望她多端莊長臉,嘆一聲,解釋道“就是前幾日的事,京城里來信說因為種種原因只停靈了七日,所以便沒叫環哥兒回去,但環哥兒是孫輩,理應守孝。”
奔喪可以沒趕上,守孝不能不守,這才是她今日將趙姨娘母子叫過來的目的。
被這樣一打斷,母女初見的氛圍沒了,趙姨娘精心準備的話也說不出來了,一時間屋里竟安靜下來。
探春看著賈環“我叫人在別苑里預備了書,你可看過了”
“看過了。”賈環很少這么理直氣壯,脖子都恨不得昂起來。
這倒是讓探春驚訝了一下“果真細細看過了”
“不就是架子上的那些都看過了,箱子里的也拿出來了幾本。”賈環如數家珍,竟是真的看過,而不是胡謅。
自來賈環都不是個愛讀書的,趙姨娘沒有那個見識和本事管他讀書,那就只有
探春的視線落在并不熟悉的弟妹身上“在別苑里住的如何時間倉促沒來得及準備許多,小侄子可好”
“能有安身之所已是不易,何況姐姐備了那么多東西,連奶娘都預備下,盡夠了。”賈環媳婦福身回話,拿出她最端莊持重的模樣來。
果然,她此舉使得探春十分滿意“是你催著環哥兒讀書”
“為人妻者,自然希望夫君能多讀書。家中出了這檔子事,旁人是靠不住的,不求夫君能金榜題名,好歹能一家子安穩。”
“還算有個明事理的。只是祖母過世環哥兒守孝不能參考,要多等三年,你要多多督促他,不可因此懈怠。”
“是。”
總算有個靠譜些的人,探春臉色明顯好看不少,再和趙姨娘、賈環說話也心平氣和許多。
“寶兄弟、琮兄弟已經帶著祖母的棺槨啟程,我已經叫人收拾好了行囊,明日你就出發前往金陵。我已經給四妹妹去過信,到了那邊她和璉二哥會看著你,等安置好了祖母速速回來,不可在外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