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曲的聲音聽上去真的很虛弱。
吳彩衣卻勾著唇角冷笑起來,“你給秦青打電話吧。他不會不管你。”
吳曲沉默了,呼吸聲有些粗重。直到現在他才發現,這個被自己親手養廢的孩子,竟是最孝順的。
吳彩衣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
“你和秦青怎么了”
粗重的呼吸聲變成了痛苦沙啞的低語“秦青說,他知道他媽媽是怎么死的了。他要報復我”
“哦我都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爸,秦阿姨到底是怎么死的”吳彩衣放下手里的試管,臉上露出一抹極致陰冷的微笑。
吳曲突然卡殼了。本能的,他認為這件事最好瞞著女兒,畢竟女兒是被秦婉怡親手養大的。
“爸,你怎么不說話了”吳彩衣漫不經心地笑了笑。
“彩衣,你好好研發新產品,別的不用管。爸爸會幫你的。秦家的一切最后都是你的。”吳曲的語氣極為篤定,就好像已經預見到了未來。
“你要做什么”吳彩衣隱約有所察覺,語氣里帶上了一絲緊繃。
“楚教授隨便給秦青一個配方,他的產品就能贏過你。你想要的公平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吳曲嗓音沙啞地說道。
不知怎的,吳彩衣想到了楚南溟的那些話。
玫瑰結出的種子,長成之后是玫瑰。雜草灑下的種子,發芽之后依舊是雜草。
不甘和恨意像火焰一般在心里燃燒。吳彩衣走進儲物間,隱藏在燈光照射不到的黑暗之中。
吳曲還在說話,語氣漸漸變得毒辣“他不會放過我們,所以我們要先下手為強。彩衣,國際調香大會召開之前,爸爸會殺了秦青。他永遠都贏不了你。秦婉怡把你教得很好,你現在一舉一動都很像她,你將來也會成為她那樣的人。爸爸真的很欣慰。”
不知怎的,吳曲的嗓音竟有些哽咽。
吳彩衣仿佛洞察了什么,平靜地詢問“李茹傷得很重,你為什么不去醫院照顧她你不是經常說,她是你最愛的女人嗎”
吳曲沉默不語。
吳彩衣慢慢說道“我最近很想念秦阿姨,想得發瘋。你是不是也一樣我看見你每天都黑著眼圈。你經常在夢里夢見秦阿姨吧”
電話另一頭傳來沉重而又急促的呼吸聲。
吳彩衣知道自己猜對了。
“爸爸,你對我很好。你愛我勝過任何人。你讓吳瑜做了很多見不得人的事,而我卻干干凈凈,清清白白。你想讓我變成秦婉怡那樣的人,清高、冷傲、能力超群。”
吳彩衣低聲笑了笑,給出致命一擊“爸爸,你愛的是我,還是我身上秦婉怡的影子在你還沒意識到的時候,你是不是親手殺死了你真正愛的人”
對面傳來咚的一聲悶響,似乎是手機掉在了地上。
吳彩衣知道,自己又猜對了。她閉上眼睛,殘忍地笑了。
“永失所愛”難道是吳家人的宿命自己如此,吳曲如此,李茹也如此。
只是撿起一個手機而已,吳曲的聲音卻帶著急喘的虛弱“彩衣,爸爸會幫你的。秦青阻礙不了你。”
給出這個承諾之后,電話就倉促地掛斷了。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吳彩衣坐在漆黑一片的儲物間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眶卻漸漸紅了。面對這樣的家人,這樣的宿命,她不知自己該哭還是該笑。
輕微的敲門聲響起,一名同事在外面擔憂地詢問。
吳彩衣立刻走出去,笑著說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