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秦青,眼里帶著火熱的貪婪,像一條毒蛇纏繞住虛弱的獵物。
秦青回視對方,眸光微微閃爍。
這場手術,費用在十五萬上下。為了給大伯治病,秦青已掏空積蓄,欠下巨債。
他已經沒有能力支撐。
他需要錢很多很多錢錢可以買回大伯的命
錢還可以買走他的腎,買走他的肝,買走他的血液和骨髓
劉姐說得對,在某些人眼里,即使是同類也可以明碼標價。這就是社會,這就是現實。
鬼使神差地,秦青伸出手,接過名片,死死捏住。
婦人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濁黃的牙齒。
996急壞了,伸出爪子狠狠撓向婦人的臉。
“秦青,你千萬別聽她的被綁進黑診所,打了麻藥推上手術臺,鬼知道他們割的是你的腎還是你的心你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秦青,你別干傻事”
婦人慌忙后退,沖秦青比劃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匆匆跑走了。
這里是醫院,挽救生命的地方,卻也是離死亡最近的地方。
秦青握緊名片,不言不語。
996快急死了,連連用爪子去刨他的手,又用牙齒去咬名片的邊角。
秦青護住名片。
手術室的門忽然打開,醫生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出來,嘆息道“家屬,我們已經盡力了,你在死亡確認書上簽個字吧。”
巨大的轟鳴聲在秦青腦海中回蕩。那些困苦卻溫馨的記憶,猝不及防,炸地粉碎。
秦青踉蹌著站起來,沖進手術室。
大伯的尸體已經蓋上白布單,一只手無力地垂落。正是這只粗糙的手,牽起了那個絕望又無助的孩童。也是這只手,將孩童撫養成人。
秦青死死握住這只手,嘴巴張了張,想喊一聲大伯,發出的卻是破碎的泣音。
翌日早上,秦青已陪著尸體坐在殯儀館中。
他給段安泰打去電話請假。
“秦青你行啊你越過我直接找劉琳琳請假。你跟她什么關系你真夠豁得出去,那種老臘肉也下的了口嘖嘖嘖”
沒有同情和憐憫,也沒有假惺惺的慰問,段安泰在信號另一端輕蔑地笑,滿口都是嘲弄。
“我大伯死了,我要請三天假。”秦青不得不重復一遍。
“你大伯不是你直系親屬,這個假我不批。你去找劉琳琳吧。陪她睡幾覺,你想請多久請多久。”電話毫不留情地掛斷了。
榨干了秦青的價值,自然也就可以翻臉不認人。這是段安泰一貫以來的做事風格。
秦青死死捏著手機,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
這個世界從來沒有所謂的“公平”。一切都可以買賣,一切都是弱肉強食
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秦青給劉琳琳打去電話。
這一次沒有刁難,只有故作悲傷的聲音輕言細語地勸慰,然后是直白露骨的引誘。
掩蓋在引誘之下的,是骯臟的。
“錢夠不夠不夠姐再借你一點。”
“姐下班了過來,幫你一起辦喪事。”
“別傷心了,乖乖,你聲音都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