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很久。
早川紗月都沒有聽見旁邊傳來的任何動靜,她試著睜開眼睛看了看,卻發現云雀恭彌只是很平和地支著下頜看她。
明明沒有生氣、卻壞心眼地也不出聲,就這樣看著她自己嚇自己,直到與她目光重又對上,男人才不疾不徐的回答
“我沒有想問的。”
“倒是你,好像有什么想說。”
早川紗月“”
雖然但是。
這幅等著別人“坦白從寬”的態度真的讓人很不想說啊
她眨巴著眼睛,干巴巴地答,“就是補償吧”
“補償”云雀恭彌神色微妙地重復著她的用詞,長眉一揚,灰藍色鳳眸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很快,臉上的表情變成了“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么”
分明這人也沒有任何動作,甚至只吐露了簡單的詞匯,但早川紗月就是感覺到四周的空氣忽然變得極具壓迫力
清醒且正常的云雀恭彌就是這般具有威懾力。
正因如此,才對比得兩年前視力受到影響,因為中了荊棘毒素之后在混亂戰場高強度戰斗之后理智喪失、僅憑本能行動的他無害且乖巧。
所以早川紗月也跟著被傳染失去理智,產生一種“趁人之危”的內疚感,下了床還覺得虧大發的人是他,腦子一熱就把自己辛辛苦苦賺的那么多錢全留下了。
“啊就是覺得自己做了很過分的事,不應該把救人這么簡單的事情搞得節外生枝像是我在恩將仇報但是我沒有別的比錢更寶貴的東西可以補償所以就只好留下那筆錢了”
在過于令人緊張的氛圍下,銀發女生幾乎沒怎么斷句地一口氣把當時復雜且混亂的心緒全部道出,然后更加緊張地看著云雀。
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樣。
云雀恭彌想,這只小貓就是學了那種惡劣的拿錢砸人的壞習慣。
只不過答案里出現了更令他在意的部分。
“沒有比錢更寶貴的東西”
他若有所思地將這句話重復了一遍,視線始終逡巡在銀發女人身上,猶在衡量她究竟是否如自己所說,因為沒有任何珍貴之處、所以只能靠金錢這樣的外物為自己增添光彩的類型。
片刻后,男人好似找到了答案,勾了勾唇,改而道,“有。”
早川紗月“”
云雀恭彌定定地看著她,將自己的結論重復了一遍,“你有,比錢更寶貴的東西。”
銀發貓貓迷惑不解。
她試著學他剛才的視線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還沒等想出結論,就聽見云雀恭彌徑自往下接,“把那個給我的話,就抵消你一百九十億的債務。”
早川紗月“”
怎么還惦記那一百九十億啊
不是,怎么會有人把別人吹牛時的通貨膨脹當真啊可惡
明明才剛搶了多特蘭家族不知道多少巨款,卻依然惦記著她這點小錢,早川紗月感到心梗,不想和他說話,干脆閉上了眼睛直接睡覺。
車里安靜下來的時候,草壁哲矢帶著風紀財團的人正好趕到會場,因為收錢這事風紀財團的成員們實在太過熟練,所以他也不用盯著,反而來給云雀當司機。
這位左右手先生深諳跟在老板身邊什么該問、什么不該問的真理,上了駕駛座之后全程只看路況,明明也認識早川紗月卻假裝什么都不知道,安靜地將車開到了她的那棟房子前。
結果早川紗月還真睡著了。
因為不想被太過酸疼的肌肉疼痛支配,她把感知度調整到自己能忽略的范圍,本來只是想在車上閉目養神,可身體本能卻因為太過疲憊導致這一覺睡得特別死,迷迷糊糊地,連怎么回的家都不知道。
她是半夜被一聲怒吼給吵醒的
“云雀你這小子怎么這么油鹽不進啊是想極限挨揍嗎”
“”
在臥室大床上的人垂死病中驚坐起,恍惚以為自己回到了在日本彭格列分部上班的時候,一時不知今夕何夕,甚至條件反射地要拉開被子出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么。
結果把床邊臺燈按開,早川紗月看見這棟別墅的漂亮落地窗,還有自己臥室的簡約裝飾風格,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
不對啊。
她早從彭格列溜了,現在在給白蘭打工啊。
那她的房子里怎么會傳來笹川了平的聲音啊
女生呆呆地在床上坐了會兒,先把自己的感官試著調回去,發現這一覺睡完身上的酸軟無力感比之前好一些,起碼現在不再是手都抬不起來的狀態,雖然還是沒什么力氣,不過卻已經不太影響行動了。
于是她慢吞吞地翻下床,低頭看了眼身上礙事且厚重的禮服裙,到衣柜邊借著昏暗的燈光翻出件薄長袖,又找了件長毛衣和一雙長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