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道歉指什么昨晚說過的真心話,還是那些做過的事”
站在門邊的男人即便一夜未眠,面上也看不出絲毫的疲憊和倦怠,甚至灰藍色鳳眸仍一如既往銳利,因為知曉這只貓多么膽小又敏感,他懷疑這只貓很有可能將借著酒勁壯的膽又縮回去。
如果是這種情況
他決不允許。
早川紗月被他盯的感覺自己浴袍之外的每寸肌膚都有種強烈的被目光釘住的感覺,她緊張且不安地咬了咬下唇,放在頭巾上的指尖都有些不安地蜷了蜷。
“我是指”她喉嚨動了動,磨磨蹭蹭地擠出一句,“昨天出去喝酒這件事,讓你擔心了,對不起。”
云雀恭彌沉默了一會兒。
而后面上倏然浮出笑意。
明明是在聽道歉的話,他卻意外的心情很愉悅,因為他發現這只貓比想象中更好養一些,雖然那些敏感和卑微是深藏心底、在非常偶爾的時候還要借由酒精才敢稍稍展露出來的東西,但那種情緒應該一直如蛆附骨地跟著她。
但他只是正面回應了一次她的感情,早川紗月就愿意決然地朝他走來。
云雀恭彌覺得自己才朝她邁出了一步。
然后這只小貓就在很遠的地方,跌跌撞撞地、雖然哭得很慘,卻還是一路跨越了那漫長的距離,跳進了他的懷里。
是有多喜歡他啊
每次發現這點的時候,云雀恭彌都會為她對他所表現出的愛意所驚嘆。
本來他是想要在她清醒的時候,提醒她下次不要在有可能陷入危險的地方喝那么多酒,尤其是跟白蘭那種類型的家伙湊在一起,甚至按照云雀恭彌一貫不肯吃虧的性子,還會借題發揮、將她心底的高墻擊落更多碎片。
但在這時候。
他無法控制地心軟了下來,甚至抬手覆上她放在頭頂的手背,避開她指骨位置結了軟痂的位置,贊許道
“很勇敢嘛,小貓。”
早川紗月“”
她怔怔地在蓋著濕發的毛巾下抬頭,意外地聽懂了他這句肯定。
他好像真的知道早川紗月是鼓起勇氣才敢相信“他喜歡她”這件事,所以才敢斗膽站在被愛者的角度,為自己的行為向另一個會喜歡她、所以會擔心她安危的人道歉。
莫名地、她覺得自己大概是昨晚哭得太久,現在眼淚很容易又因為情緒翻涌上來,早川紗月感覺眼眶又有些微熱,她努力忍了忍,才把剩下的話給補上。
“還有之前誤會了你的話,也對不起。”
“我、我想,如果是喜歡的情緒被誤解,應該會很難過吧雖然錯過了這么長的時間也不知道有沒有用,不過我還是想試著補償一下,可以嗎”
早川紗月還記得自己小時候的事情。
在站在角落默默看著其他家庭成員的和睦之前,她是有試著去爭取過的,想要主動付出點什么、以期得到哪怕一點點的愛意回應。
可是沒有。
所以那顆給出去的心,就一直冷冰冰地躺在地上,任由其他人從上面踩過,或者偶爾丟下一顆釘子、一把斧頭,到后來連疼痛感也消失,變得麻木。
但她不希望云雀恭彌給出的情感也得到這樣的回應。
這只貓貓太知道被別人傷心的感覺了。
故而早川紗月此刻想要試著、雖然有一點點遲,但也想重新接住他的心意。
云雀恭彌挑了下眉頭。
從來不對旁人寄予期待的他,在這一刻真情實感地好奇她會給出什么,于是欣然問道,“你想怎么補償我”
女生目光又游移了一下。
“成為你的女朋友,再親親你,可以嗎”
前面半句的聲音小得不得了,后面倒是稍微高了一點,落下最后幾個詞的時候,音量就完全正常了。
明明是花瓣落地都能聽見聲音的類型,云雀恭彌此刻眸中笑意更盛,勝過窗外晴朗天光,語調悠揚地答,“沒聽清呢。”
騙人
早川紗月抬眸將他神情里的笑看得清清楚楚。
啊
可是對她笑得這么好看的人是云雀恭彌啊。
她面紅耳赤地,在他好整以暇的笑容里,使勁憋了憋,這次依然是哼哼了前半句,然后頗為理直氣壯地問出了后半句
“親一下,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