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小貓吃完餐包,又繼續戳圓滾滾的紅色圣女果時,才想起什么似的,在這間風格金碧輝煌的總統套房里慢吞吞地又冒出一句
“我仔細想過了,我們結婚吧。”
黑發男人動作突然停了。
彼時他正好將剩下那半份牛排吃完,僅僅三分飽,但他卻轉過頭,灰藍色鳳眸不動聲色地打量這只好像心血來潮提起這件事的小動物,周身的氣勢從剛才的饜足悠閑變為另一種。
正打算說理由的人吃水果的動作都停了下,“怎么這么看我”
“確認你的清醒程度。”
“”
早川紗月又生出那種想咬他的沖動。
她之前在床上那么不清醒是拜誰所賜啊
深吸了一口氣,女生正想說話,卻又被云雀恭彌搶了主動權,“不清醒也無所謂,這句我已經聽清楚了,不會給你收回的機會。”
銀發貓貓失笑,“我不收回。”
她說,“因為是我自己已經想清楚了,確認過不會后悔的事情,不過云雀學長為什么這么一副很急迫的樣子啊就好像我要是不立刻馬上和你結婚,世界就會毀滅”
世界毀不毀滅無所謂。
云雀恭彌想,但是他是真的對十年后看到的那副景象耿耿于懷。
可或許是女生堅定的態度撫平了他這種不爽與焦躁,所以他在得到她的答復之后,也勻出幾分耐心,和緩地問道,“這次是怎么想的”
“因為我自己的家庭吧”早川紗月戳累了圣女果,把叉子放回桌上,懶洋洋地將沙發上的抱枕用來墊腰,調整了幾次坐姿才舒服得靠下去,神色松馳地回答“以前總覺得進入婚姻的人無非就幾種”
“一種是兩個腦子不清醒的家伙糊里糊涂地隨大眾,因為不敢做逆行者,所以遇到幾分心動就覺得這是愛情的樣子,迷瞪地結婚、迷瞪地生孩子、再胡亂地養一養,就把一輩子糊弄過去了。”
“一種是精明商人的利益交換,一方圖另一方的錢財、家世、背景渠道和資源,然后另一個人反過來圖美色、基因不錯的后代繁衍、全能的保姆和育兒者等等”
早川紗月根據自己這些年的觀察,隨意枚舉著。
直到說完以上那些,女生紅眸笑吟吟地看著坐在旁邊的俊美男人,“然后我發現,你和我好像都不是這種人。”
“我凝視你太久了,云雀學長,你就是我想要成為的模樣,永遠清醒、強大、只貫徹自己的道路。”
“這樣的你,如果對我發出結婚的邀請,一定只是因為喜歡我,與我的家庭、與我附帶的任何價值都沒有關系”
“我覺得,假如是和你結婚的話,那這段婚姻只是回歸了它最本質該有的樣子,它只是見證了我們的愛情,僅此而已,所以我愿意、甚至期許接受它。”
云雀恭彌聽著她井井有條地說著那些話。
他并不是第一次聽見她說喜歡。
但奇怪的是
每一次聽到,他都發現自己比之前更喜歡她。
好像在不斷表白、加深感情的人并不早川紗月,而是他。
云雀恭彌一向很自信,他清楚自己的所有優點,外形、武力、家世、資產,他也明白自己對異性的吸引力。
可是聽見早川紗月每次描摹她眼中的他時,云雀恭彌都會被她描述的畫面所吸引,好像他也同樣擁有欽慕者的視角,也曾跟著她這樣注視一道光。
然而他又如此清楚地明白。
他之所以總是被這只小貓吸引,是因為看著光的人也已經成了光本身。
他沒有她所說的那么舉世無雙,也沒有那么皎皎無暇。
他天生就流淌著黑手黨的血液,以暴行、以強硬姿態去搶奪任何他想要的東西,對于結婚這個念頭,也是他迫不及待想將這只貓打上獨屬于他烙印與痕跡的占有欲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