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意雇了些小乞兒幫他撿柴火,幫他洗碗洗菜什么的,給他們一口飯吃,給件衣服穿,既養活了他們,自己也省了不少事。
他打算再多攢點,就去租個店鋪,開家飯店,這樣能賺得更多。
一切都算得很好,只是沒算到想回家的心變得迫切。
鐘意停了幾天攤子,打算專心學做菜。
結果就學了一天,第二天去給乞兒們送吃的時,在小院里見到了在為乞兒們診脈的蕭慎行。
將軍府還在國都,加上蕭慎行走前便說過讓多照看鐘意一些,他收養乞兒的事蕭慎行自然知道。
這些小乞兒不是天殘便是后面被人打傷,身體上多少都有些問題。
鐘意也為他們請過大夫,但都說不好治,而且他能請到的大夫,醫術也一般。許多大夫壓根不愿意給乞兒看病醫治。
鐘意便想著,等他再有錢一些,也多結識了些身份尊貴的人再找人幫忙。
沒承想,蕭慎行先來了。
他之前也知道蕭慎行會醫術,但具體如何他并不清楚,因為蕭慎行沒怎么用過,倒是他的大帳中擺了好多醫書,看著還是經常翻閱的,這人實在勤勉。
鐘意等他診完,才問情況如何。
蕭慎行說有的能治,有的神仙也沒辦法。
但能治好一部分已經很好了。
鐘意沒提議親的事,蕭慎行也沒主動說,議親不議親的,改變不了什么。
不過因著蕭慎行要給乞兒們治療,他們倒是經常相見,蕭慎行尤其愛晚上來蹭飯吃。
剛打完一仗,可以在國都待上半年再走,蕭慎行早上去上朝,下朝回家練武,吃了午飯來尋鐘意,一直留到晚上才走。
鐘意跟他說起自己想開家飯店的事,請蕭慎行幫他提幾個字當招牌,免得等真正開業的時候他又去了邊城,自己想找他題字也來不及。
然后蕭慎行每日歸家的時間門就又晚了些,他要教鐘意練字,還要教他功夫,甚是忙碌。
他春天歸來,待到了秋日才離開,陪著鐘意釀了好多桂花釀,說等來年回來時再飲。
直到他走后,鐘意給蕭家的長輩們送吃的,他才知蕭慎行拒絕了議親的事。
蕭夫人沒說原因,但挺發愁的,還讓鐘意幫忙勸勸。
鐘意到底沒勸,蕭慎行是個有主意的人,他知道自己要什么。在鐘意看來,他還是跟蕭慎行的關系更好,所以讓朋友自己做主好了。
本來就是個肩負重任的人,已經很難了,就別讓他不高興了。
他可能早就存了私心,甚至為自己的私心想好了借口。只是他不知,又或者說不敢知道。
蕭慎行這次走,去了兩年,再傳回來的消息是,他重傷。
鐘意也被刀傷了手,指頭上被切掉了一塊肉。
他覺得他們真倒霉,都發生了流血慘案。
鐘意再跑去接他時,沒看到人,只到了馬車。
蕭慎行傷得重,宮中的御醫一連串地進了將軍府,這個時候,好像所有人都怕蕭慎行真的死了。
鐘意想去看看他,連門都沒能進得去。整個將軍府都被圍了起來,天子近衛親守,連只蒼蠅都不讓往里飛。
蕭家沒人了,就剩蕭慎行一個獨苗苗,他死了,誰去守城啊。
鐘意等了一個月,才等到蕭慎行的親衛來報平安,說已無性命之憂。
人活著便好,其他的沒那么重要了。
鐘意又等了半個月,才有親衛來請鐘意,說蕭慎行想見他。
鐘意燉了一鍋補湯,又做了些好克化的點心去將軍府。
蕭慎行這次當真傷得極重,背后挨了一刀,胸口中了一箭,只差絲毫,他便真的沒命了。
鐘意去看他時,人雖然下床了,不過整張臉毫無血色,看起來就病懨懨的,瘦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