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現在的刀匠,情況比他見過的每一個人都更為嚴重一點。
散兵在看清了這一點之后,手上的動作飛快地繼續下去了。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點在刀匠的手臂上,讓他的血管在一瞬間發出酸麻的感覺,以至于肌肉被迫放松,無法握緊手中的這把刀。
散兵在從刀匠手上取下籠釣瓶一心,并握在自己手中的時候,神色也在一瞬間發生了驟變。
但他將這把刀對自己的影響壓了下去,并快速轉身,在將刀交付給神里綾人的時候對他說明自己在剛才那一瞬間因為這把刀產生的感受。
然后他向一旁的奧詰眾借了一把刀。
在他借刀的時候,終于沒有再觸碰籠釣瓶一心的刀匠眼中的那些紫紅色的光輝,一點一點地黯淡了下去,甚至露出了原本的褐灰色。
他的身形一瞬間變得有些佝僂起來,不再是剛才那個提著刀,能夠將四周的人嚇得不敢往前靠上來的樣子,反而更貼合一個有點上了年紀,身體也不算很好的刀匠了。
“我”
他摸了摸自己的嗓子,看向散兵的時候目光中充斥著復雜的感情。
散兵沒等他第二次開口。
他將刀鞘對準自己,刀柄轉向刀匠。
“剛才那把刀不太對勁,我想,身為鍛刀匠人的你應該也有所感覺,所以。”
他又將手上的刀往前送了送。
“換一把刀。”
換一把刀,如果你的最終決定是要用刀劍來穿透我的胸膛,那么就換上一把刀。
質量不錯,可以對和人越來越相似的人偶產生傷害,而與此同時又不會傷害到持刀者本人的刀。
散兵很是平靜地說“我不會躲開的。”
但是刀匠沒有從他的手中接過這把刀。
相反的,他哆嗦著剛才在被散兵拿下籠釣瓶一心的時候,被拿捏得有些酸麻的手臂,往自己的懷里摸了兩把。
最后,他掏出了一顆徹底枯萎的,甚至看不太出來原本模樣的心臟。
“先前握住那把刀的時候,我確實想要殺了你,為雷電五傳曾經遭受過的一切復仇。”
刀匠嘆了口氣。
陽光之下,他鬢邊的白發逸出細細的一根,看起來格外明顯。
“但是那把刀,在放大了我的執念的同時,也放大了這顆心的執念。”
他將這顆已經干枯萎縮到在他的掌心里甚至只能占據不到分之一面積的心臟遞給散兵。
“它的活性不夠了,或許你還能聽到它最后的一點聲音。”
散兵盯著那顆心臟,目光死死地落在上面,甚至給旁觀者有一種要用目光點起火來的錯覺。
他大概是不知道的他朝著刀匠伸手,去接那顆心,但非人的雙手,那非人的十指,甚至都在顫抖如人類一般。
“你、你是在哪里獲得這個的”
“踏鞴砂。”
刀匠說。
“我的祖輩撿到了它。”
刀匠的祖輩世世代代都在踏鞴砂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