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匠一言不發地等待著他站到自己面前來。
等到散兵站在他面前,如果不考慮到身高天然的差距的話,這會兒他們應該算是互相平視。
刀匠突然舉起刀,就朝著散兵這邊砍了過來。
博士挑了挑眉,似乎沒想到刀匠都已經站在這個位置了,居然連一句“我要向你發起御前決斗”都沒有說。
阿麗婭聽到他低聲罵了一句“沒用的東西”。
從虛擬屏幕里,還傳出了一些人的聲音,好像是在喊要請雷電將軍出來主持他們說“這應該是一場御前決斗”。
但隨即九條裟羅的聲音就冷淡地響起來了
“將軍大人這會兒并不在天守閣。針對這兩位的行為,如果之后有任何一方提出要發起御前決斗,我會通報將軍大人并為他們安排,但如果不進行決斗的話,我會送他們去天領奉行的大牢里面反思幾天。”
樂子好像變更大了。
九條裟羅雖然無意,但或許她和“光華容彩祭”碰撞在一起,就會出現笑點。
比如說“御建鳴神主尊大御所大人”xn,再比如說現在的,“送他們去天領奉行的大牢里面反思幾天”。
當然,要說九條裟羅看不出刀匠現在的狀態是有問題的,那也就太小看她了。
她之所以這么回答,完全是為了堵住那幾個現在正準備帶節奏的,潛藏在人群中的愚人眾的嘴。
這會兒對于阿麗婭來說,只要博士不爽,那她就爽了。
看到對方一臉吃了蒼蠅的樣子,她差點樂到笑出聲。
或者說,原本,她的確是會笑出聲的。
但是虛擬屏幕中散兵的動作讓她已經有點兒牽起來的嘴角又被壓了下去。
當刀匠將籠釣瓶一心劈下來的時候,散兵錯身往旁邊躲閃掉這非常用力的一劈。
然后以阿麗婭看不清的速度回身,反手一把握住了那把刀。
尋常的刀刃無法在他的身上留下傷口,但是這把刀并非尋常的刀刃,于是混雜著祟神的力量連同著刀本身的鋒利,在他的掌心割破了一道很深的口子。
應該是很痛的一下,但散兵的表情卻沒有絲毫的變化,甚至連眉毛都沒有稍微皺起來哪怕一下。
他已經,很明顯,在多年絕對算不上好的深淵廝殺經歷中、被博士當作實驗品使用的經歷中,完全習慣了這樣的疼痛。
他依舊將這些當作平常。
他將刀握在手中,卻不順勢一擰,將這把武器從握著它的刀匠手中抽下來。
明明刀匠已經有了點年紀,距離身體最好的壯年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而且因為長時間接觸晶化骨髓等材料,身體被提早銹蝕蛀空。
如果散兵打算在這會兒對他完成繳械,他是可以很輕易做到的。
但是他沒有。
他而是,身體微微前傾,整個人在博士的虛擬屏幕上放大。
他在看刀匠的雙眼。
刀匠的雙眼表面覆蓋著些微的紫紅色。
其中紅色占據了更多的部分,看起來顏色如血。
但在這一層混濁且不詳的顏色下面,他的瞳仁呈現出稻妻人普遍的深褐色。
這是一雙受了外力影響的眼睛。
散兵見過這樣的人,扛不住邪眼反噬效果的愚人眾中,偶爾會出現一些這樣的存在,還有在博士的實驗中,也出現過這樣的人,甚至是在當年的踏鞴砂,最早出現癥狀的人中,情況最為嚴重的,眼底也帶著一些相同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