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余這才跟著陸正筠離開。
陸家人住在北城市中心的老牌五星級酒店里,蕭菀樺終于能和親兒子相認,力求氣氛完美,讓助理帶著陸倚雲出去玩。
所以陸余抵達酒店時,沒人打擾,蕭菀樺一把抱住陸余,激動得痛哭流涕。
陸余很想擠出一兩滴眼淚,可惜壓在他們母子之間的隔閡太深,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也無濟于事,眼圈都沒紅一紅,最后只能去桌子上抽紙巾,垂眸替蕭菀樺擦眼淚。
蕭菀樺見他這樣懂事,更加哽咽不已,好一會兒才控制住情緒,親自端來水果,他們一家三口在總統套房的客廳坐好,陸正筠率先開口“阿余,過幾天跟我們回a市吧。”
陸余心里清楚,既然要認回父母,就早晚是要離開北城的,他無聲地點點頭。
蕭菀樺拉著他的手噓寒問暖,最終還是提起“阿余,你介不介意家里還有個孩子你和阿雲一般大,我的意思是,你們還能做個伴。”
“不行”
陸正筠強勢拒絕,如果陸倚雲和陸余兩個孩子只是因為工作人員的疏忽抱錯,那他可以繼續給陸倚雲做爸爸,但造成他們父子分離多年的罪魁禍首可是桂阿姨,是陸倚雲的親媽
他怎么也不能原諒,自己被算計這么多年
蕭菀樺仍覺得小孩子是無辜的,夫妻倆都看向陸余。
陸余也望著他們,乖巧地說“當然可以。”
陸正筠終于忍不住“你一點都不恨桂阿姨嗎是她要不是她,你根本不會離開爸爸媽媽,吃這么多苦”
蕭菀樺獨自一人畏首畏尾,怕驚動陸家,許久都查不到走失孩子的信息,而陸正筠利用陸家的資源,兩天之內足以把一切查清楚。
事實和郭琳告訴他們的分毫不差。
陸正筠一把抓住陸余的手腕,把他的手心向蕭菀樺展示“小孩子的手怎么會這么粗糙你想想陸倚雲的手是什么樣的阿余才幾歲,那個桂阿姨就讓他干農活”
蕭菀樺捏住陸余的手,半天沒說出話來。
陸余等她看夠了,才說“我不恨她。”
陸余感激地說“她把我養大不容易。她永遠是我的媽媽。”
蕭菀樺表情卻變了。
陸余假裝沒發現異常,拉住蕭菀樺的手,誠懇道“我愿意幫忙照顧媽媽的孩子,她人不在了,我照顧陸倚雲弟弟,就當做給她盡孝。別把阿雲送走好嗎”
“如果因為我的原因,就要送走他,我會自責的。”
那一刻,蕭菀樺仿佛看到圣母的光輝在這孩子周身亮起,但她心底里有說不出的別扭,原本她是舍不得陸倚雲吃苦,不管孤兒院還是桂阿姨的農村親戚家,都不利于孩子成長。
可現在,她怎么感覺那么微妙
親兒子認賊做母不說,還為了給那女人盡孝,而請求他們留下那女小偷的兒子
蕭菀樺覺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兒。
她定了定神“其實,家里孩子太多,你如果感到不方便的話”
“怎么會呢”陸余善解人意地說,“我舅舅家孩子就多,連睡的地方都沒有,那時候我只能和老鼠一起睡在柴房里,早就習慣了。”
蕭菀樺震驚“老鼠”
陸余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遍老鼠如何用尖利的牙齒嗑木質小床,聽得蕭菀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最后他陳詞總結“現在我也有爸爸媽媽了,孩子多也沒關系。”
他小心翼翼地問“你們肯定不會再讓我跟老鼠一起睡了吧”
蕭菀樺心里滿是對幼子的心疼,竟說不出話來
“你跟我來。”陸正筠把蕭菀樺拽進臥室,沒忘記關好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