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不追過去聽墻腳,陸余也知道兩夫妻在爭論什么。
無非是陸倚雲今后的歸屬不是桂阿姨的哥哥王寺衛家,就是孤兒院。
陸總眼底笑意褪去,漸漸現出冰冷的底色。他用銀制小叉子,叉了一片切成小塊的庫爾勒香梨。
無論把他送到哪里都好,他這輩子都不太想再讓那家伙礙他的眼,實在太倒胃口。
陸余到底沒再見到陸倚雲,直到金烏西墜,總統套房里也只有他們一家三口,陸正筠和蕭菀樺兩夫妻很想跟失而復得的兒子親近一番,預定了豪華晚餐。
陸余坐在西餐廳里,卻有些走神。
說好了只是暫時離開,到現在也沒見他回去,灼寶會不會哭鬧呀
那小家伙跟他不一樣,從小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呵護的,沒受過什么挫折,遇到不順心的事,不知道要多委屈呢。
“阿余拿刀叉的姿勢真標準,好像從小長在上流社會里的小紳士。”蕭菀樺驚訝地夸道。
陸余這才意識到自己一時疏忽出了紕漏,不動聲色地說“安叔叔教過我。”
陸正筠滿眼笑意“他本來就是上流社會的小紳士,學這些當然快。不過,多虧了安總收留阿余,不然這幾個月,他一個小孩子,無親無故的,可怎么活下去”
陸余立即趁熱打鐵,大加贊揚安致遠夫妻,陸正筠知恩圖報,暗自下定決心,日后要多加照顧安家的嶸勝集團,不但給他們陸氏集團的訂單,還打算把行業內的其他大佬介紹給他們。
說到這里,陸正筠想起“那個包下高速公路的點子,真是你想的”
他懷疑妻子沒聽明白,而安致遠兩夫妻因為陸余是他們的兒子,而有意奉承,才把功勞都安在小陸余身上。
陸總自然知道如何抓住機會,在郭琳、安致遠,乃至于蕭菀樺面前,他可以像個略有些小聰明的孩子,但在陸正筠面前,他必須不吝于表現出“神童”的特質。
陸余盡量用孩子的口吻,條分縷析地講出緣由。
陸正筠聽得連連贊嘆,這一晚,陸正筠都多喝幾杯。父子重聚,又是這樣天資聰穎的孩子,阿余在這么差的環境中,還能長成這般模樣,如果接回去,好好教育,前途豈不是不可限量
而陸余卻婉拒了跟親生父母住在酒店的邀請,他坦誠地說擔心灼寶,想要回去看看。
“過幾天,爸爸的公事辦完,我們就要回a市,”陸余說,“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再見到小伙伴們。”
反正孩子已經認回來,也不差幾個晚上,陸正筠和蕭菀樺答應下來,并且親自把陸余送回安家別墅。
這次陸余實事求是,表達的是真實想法,陸正筠兩夫妻卻反而不相信
蕭菀樺憂愁地說“你說,阿余是不是跟咱們認生才不想跟咱們一起住”
陸正筠安慰她“畢竟才剛剛相認,總要給孩子一個適應的過程。”
蕭菀樺沉默了許久“阿余還是把那個小偷當做媽媽。”
陸正筠注意到,蕭菀樺連“桂阿姨”都不想叫,直接稱呼她“那個小偷。”
他用陳述句說“你恨她。”
“所以你還想把她的孩子養在自己身邊嗎”
蕭菀樺“”
陸正筠“我知道,你把阿雲從小嬰兒養到這么大,是有感情的。但阿余心腸太軟,太善良,放著這么一個人在他眼前,阿余難免總會想起從前的養母,我不想讓親兒子跟咱們有隔閡,你呢”
蕭菀樺動搖道“那阿雲怎么辦”
陸正筠儼然已經做好了打算“他還有個舅舅,叫王寺衛。”
其實陸正筠心里清楚,最好的去處并不是王寺衛家里,那個所謂的舅舅,連看著長大的陸余都苛待,又怎么會真心對待素未謀面的陸倚雲但他總不能說把陸倚雲送到孤兒院,那樣一來,不知內情的外人,都會罵他們冷血無情,。
偏偏這樣被一個小小保姆耍了多年的、換子的家丑,陸家是絕對不會承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