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舒苒以前看過一個故事,從哪看來的不記得了,對故事的內容倒是記得很清楚,那是個很有意思的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是個剛剛死亡的年輕人,死后到了天堂一樣的地方,那里有喝不完的美酒吃不完的美食,每天就是吃喝玩樂,日子過得優哉游哉,年輕人自然以為那是天堂。不是天堂的話,哪有那么好的日子。
好日子過的時間長了,也就個月吧,年輕人有些無聊。每天吃喝玩樂自然很好,可再美味的食物、再好喝的酒,吃多了喝多了也就那樣。成天什么都不干就玩,也挺無聊的。
無聊的年輕人想給自己找點事干,就去尋找當初接引他來天堂的人詢問,有沒有什么工作能讓我做做。那人說沒有,說吃喝玩樂就是他的工作。
年輕人有些苦惱,“天堂好是好,就是太無聊了。成天無所事事也挺痛苦的。”
接引人大笑,“誰告訴你,這里是天堂。”
故事里年輕人到底是上了天堂還是下了地獄,見仁見智。想起這個故事的人,默認自己活在地獄里。
遇到所謂的游戲接引之前,韓舒苒不知道人死后都會去哪,見到了對方,就想起了那個關于天堂和地獄有什么區別的故事。彼時她就知道,弒母之人,只能下地獄。
地獄是人間的另一個名字,地獄和人間一模一樣,同樣會經歷人生八苦,同樣要再次循環無意義的人生。
關于人活著有什么意義這種哲學問題,科研人員一般不去研究,換成了藝術家那是可以長篇大論說個一天一夜都不嫌煩的。
目前介于藝術家和科研人員之間的韓舒苒停下了手頭的工作,劇組上下都接到通知,所有人放大假,停工。什么時候重新開機,不知道,先停,導演不想拍了。
韓舒苒找不到她拍攝救贖的意義,小演員表現的越好她越找不到。失憶時,導演創作這部作品是本能作祟,想要自救。找回一切記憶的韓舒苒已經過了那個階段,她還持續運行這個項目是出于責任,而不是她想拍。
不管是否失憶,項目已經立項,劇組上百號人要吃飯的,出于責任韓舒苒不可能說停就停,把隊伍解散。背負著責任籌備救贖的導演,不想履行責任了。
那個在鏡頭前硬挺著沒哭,眼眶通紅還憋著眼淚去安慰一個痛哭的成年男人的少女,讓韓舒苒深刻感知到她活在地獄里。
地獄能實現她原本夢想的一切,比如好的爸媽,比如好的朋友,比如她一直奢望的自由。責任這個詞一度像一座山壓在她的肩頭,對母親的責任太沉重,沉重到壓垮了她,才帶她來到了地獄。
地獄已經有她想要的一切了,她為什么又要給自己帶上枷鎖,背負另一個少女的人生
金賽倫的人生本該跟韓舒苒毫無關系,金賽倫出演了韓舒苒劇本,扮演曾經年少時的韓舒苒。這個少女的人生,陡然就讓韓舒苒有了壓力,她能看到這個少女未來的某一天也會毀于她對母親的責任。
韓舒苒不想管,她也不想拍這部電影了。金賽倫的人生如何行走同她有什么關系,人生路從來都是自己走,與他人何干。
藝術家找不到創作一部作品的意義了,科研人員確定自己身處地獄就沒必要再當個偽君子,做真小人也不錯。
導演打電話給制作人,以我沒心情拍如此扯淡的理由,讓整個項目停擺。
兩個制作人對此都無話可說,制作公司那邊的制作人倒是想說點什么,怕惹怒導演憋回去了。李在镕屬于沒立場說話,他也有過找不到感覺就讓全組停工等他什么時候有感覺,什么時候再開工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