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自己就干過這種事,還怎么跟后輩講,你這樣很不負責任。藝術家什么時候在乎過責任,他們在乎感覺。
韓舒苒項目停工的消息業內知道的不多,但知道的大部分都不在意,這幫主混藝術片的導演干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很正常。這群人看著窮,為作品燒錢的時候是從來不把錢當錢的,尤其不把投資人的錢當錢。
李滄東還干過想要拍實景,現蓋了一座大倉庫點火燒掉,燒完覺得鏡頭沒有拍到他想要感覺。這要是換個拍商業片的導演九成九都會湊合過,李滄東不,這位又蓋了一座倉庫,又燒了一次。
大導燒得哪是倉庫,是錢真金白銀是無數世宗大王在火焰中飛舞,就為了一分鐘都不到的鏡頭要讓導演有感覺。
跟這幫前輩比,韓舒苒以一句我沒心情的理由要停工,還真不算出奇。雖說她現在還沒到李滄東的位置,可她同樣摸到了神壇的邊,誰都不能說她什么,沒資格也沒立場開口。
李在镕聽另一個制作人說韓舒苒要停工的事,都沒問她你具體是哪心情不好。專門去見后輩的前輩,壓根也跟后輩聊拍攝要怎么辦,而是建議她找地方散散心,比如濟州島之類的地方,放松一下換換心情。
在家里跟前輩喝酒的后輩遲疑片刻跟前輩說,“我有點不想拍了,無限期擱置的那種不想拍。”
“這么嚴重”李在镕端著酒杯皺眉,“ne那邊不太好搞,還是你找個游學的理由出國”
韓舒苒不想出國,說另一個方法,“我賠違約金”
“你想賠他們也未必愿意收,那幫人肯定更想你繼續拍。”兼職制作公司社長的李在镕當下的立場是藝術家思維,吐槽片商,“你要是現在跟那邊說你不想拍了,他們估計會先拖,實在拖不下去就會忽悠你找個副導演接收,指著電影能掛你名字。”
前輩還是很為后輩考慮的,讓她先留個退路,“要我說你不如就先停工,先出門旅個游找人玩玩換個心情,弄個十天半個月的,可能就改主意了。要是弄到一兩個月后都沒變想法,那就把事情教給導演協會處理,讓他們去跟片商談,看怎么解決。”
講到這,李在镕就要教訓她了,“早讓你簽我公司你不簽,早簽了哪有這堆事,團隊是我們的,我們說開工就開工說停工就停工。現在團隊都是外面的,你這邊說停工,人家不可能一直等著你啊,改天你想拍了,攝像導演都得臨時換人,你說你干的什么事。”
大導一般都自己養團隊圖的就是省心,自己養的團隊想干嘛干嘛。一些沒錢養團隊的大導也多半有常年合作的搭檔,搭檔信任導演,平時賺錢的活兒也接,但大導召喚一定回去配合。
韓舒苒是個特例,上升速度過快,即沒有自己培養團隊的想法,也養不起團隊。她迄今為止也才拍第二部長篇,壓根沒有老搭檔這個說法,救贖其他的團隊能等導演停工一個月,兩個月,不可能無限期等下去。大家都要吃飯的,不開工就沒錢,等團隊散了,再想集合就沒那么容易。
事已至此,韓舒苒不覺得有聊這個必要,頂多是調侃一句,“幸好我沒答應,不然這項目不是砸你手上了。”
“你砸我手上的項目已經有兩個了,母愛你不是也不想拍,你怎么那么多不想拍的,那干嘛寫。”李在镕瞪了她一眼,后輩太糟心,舉杯,“喝酒吧。”
兩個酒杯一碰,這事兒就先這樣了。
同一天,同一棟房子,兩個小時后,來接女朋友去給兄弟新上映的電影首映站臺的李正宰,才聽說女朋友的項目不是要暫時停工而是打算徹底擱置。
男朋友聽女朋友這么說時,沒發表什么其他意見,轉頭見到兄弟了,跟兄弟唉聲嘆氣的說,女朋友還是個藝術家,太藝術了,走向了極端。
鄭宇盛聽了人都驚了,“徹底停工ne的人能同意”
“他們還不知道呢,好像就李在镕知道,然后是我。”李正宰沖他揚揚下巴,“現在多了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