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舒苒沒回,只說,“改天有時間,我們可以約出來見見,你看呢,雙向選擇么。”不行也沒關系。
“我沒有其他意思。”姜東元含笑解釋,“我當然是相信你,看你們什么時候方便,我都行。”
前后一個月的時間,韓舒苒除了資方沒定,基本搭好了團隊,除了鄭宇盛之外,每個她找過去的人都說ok。這東西演員還有顧慮,幕后完全沒顧慮,幕后只想跟好的團隊合作。
幕后有兩方對這件事有點不爽,ne是一方,他們很不爽。之前的項目說停就停了,導演沒心情,行吧,等著導演什么時候有心情再說。可導演有心情當制作人開新項目不管老項目就算了,還不聯系他們公司,怎么個意思,是壓根就沒打算把新項目簽進公司的意思
這一方的不爽由當初救贖的制作人給導演打電話傳達,韓舒苒沒搭理,她說了可以賠違約金,是他們不要。這幫片商就是既要且要,要是一開始還是她的問題,那她愿意掏違約金那些人不要,就不是她的問題了。
另一個不爽的是李在镕,這個韓舒苒得搭理,得上門道歉,陳述事實,這項目哥未必敢接。
“有什么我不敢接的”李在镕嗤笑,“煉銅怎么了,變態殺人犯的項目我都接過。”
韓舒苒沒跟任何人說過這個項目背后的故事,她就跟李在镕說了,說,“這本子不管怎么拍都是導演的遺作,我只是盡可能延長他的生命時間,也想救下另一個無辜受累的女孩子。”
“詳細講講。”
詳細講述劇本來源的韓舒苒講完一聲長嘆,對聽到一半就站起來圍著沙發繞圈的人講,“我不知道那個無辜的女孩子在哪,他也不會告訴我。如果他那個短片拍成了,那就是一部片子獻祭三條人命,他,那個被瘋子吸引想要在生命的最后時刻放一場煙花的姑娘,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
“我沒辦法阻止金澤維赴死,我都找不到阻止他的理由,換成是我,我也愿意這么干。可那個女孩子何辜算算時間,她其實可以偷偷打掉孩子的,她遵守律法沒有打,她也找不到地下世界的入口不知道怎么打。金澤維是誘騙她上當的,那我們換個方法未必就不能救下她,哪怕只是拖延時間。”
轉圈的李在镕站住腳,“他要是不接呢他要是堅持拍那個短片呢”
“不會,這是他的人生劇本,他寧愿劇本落灰都不能接受他的人生由別人掌鏡拍攝。我這邊人找的差不多了,每定下一個人就會給他發條信息,現在就差導演。他也知道就差導演了,如果他這個導演不出現,我戲臺子都搭起來了不可能空置著,這出戲是一定要唱的,他會怕,怕我自己拍,怕我再找個人拍。”
“即便退一萬步,他就是不接,就是想拍短片,那我也嘗試過了,我做到了我能做的,至于結果,我無法控制。”韓舒苒嘴里含著煙蒂,淺淺吸氣時燃燒的尼古丁讓嘴里有股苦味,說出口的話也帶著苦澀,“說句冷血的話,就算這部片子開始拍,我也只能確保那個女生會把孩子生下,無法保證她不會去尋死。”
“更冷血的是,比起那個女生,我更在意金澤維,他的人生不應該是這樣的,你看過他的作品,不管是不是陰郁詭譎,他都是有天賦的。那樣一個有天賦的人,即將被他的天賦毀了,我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就想做點什么。”
“至于那個女孩,同樣是我不知道就算了,我知道了,寧愿她生了孩子把孩子丟掉,也希望能活得下來。他們多活一天,為了那三條人命,這片子就值得拍。”
“可那三條人命”韓舒苒舔了下唇瓣,想再抽口煙,卻感受到手指的灼熱,煙已經燒完了該滅了。
滅了煙的韓舒苒起身,頭垂著望著煙灰缸,聲音也輕,仿佛怕驚擾了什么東西,輕飄飄的說,“我知道有一部作品要獻祭三個人,我扛得起那三條人命,我既然知道了就不會當不知道。可是,哥,你扛不起的,那是三條命,有一個還是嬰兒,你有機會救下,你怎么忍得住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