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把眼淚蹭在黑球身上,抱著它抬起頭,露出一點笑意,剛才還哭得像個淚人,這片刻的工夫就急雨驟收,陽光普照了。
花朝用帶著點鼻音的聲音,對不敢上前的婢女侍從道“進去繼續收拾吧,剛才是你們動我東西,它守著我東西,才會攻擊你們的。我抱著它,就沒事兒了。”
婢女和侍從這才進去收拾,而花朝抱著黑球重新倚回窗邊,捏了個葡萄給黑球吃。
逗狗一樣,“啾啾”兩聲,黑球就抬起尖細的下巴,張開嘴去吃葡萄。
花朝看著它笑,伸手給它理順自己剛才揉亂的毛發。
但是五指為梳,順到尾骨的時候,花朝一頓,接著表情一冷。
“怎么回事”花朝方才太激動了,并沒有發現黑球哪里不對,但是這會兒看著它尾骨下面空蕩蕩的,心口猶如被人刺了一刀,登時疼得一縮。
她無意識拿起了上輩子身為帝后的威儀,沉聲道“來人”
整個飛流院里的人這一次沒用多久,都被花朝給召集到了一起,花朝抱著狐貍,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千鈞地問,“我這黑狐的尾巴,是誰斬斷的”
院中一群凡人噤若寒蟬,花朝一個個看過去,并沒有大吵大嚷地逼問什么,也沒有拿出雷霆手段懲戒眾人。
而是自懷中摸出一瓶高階丹藥,拋出誘餌“這是醫閣長老精心煉制幾月的上品脫凡丹,第一個說出實情者,我便將這丹藥賞給他,在其入道之后,還能將其引薦到門中長老門下,做正式弟子。”
這飛流院中的一眾凡人,都是孤苦無依無處可去之人,花朝這樣的條件,于他們來說,無異于一步登天。
眾人頓時顧不得害怕開始低低討論起來,他們都在努力回憶,花朝也十足耐性,等著他們去想,去考慮。
但是最終花朝竟然沒能等到任何人站出來認罪,也沒有人相互之間攀咬。
最后只有一個小仆從也就十二三的樣子,站出來說“我在這里有三年了,瞧見它的時候,它就是沒尾巴的啊”
這小仆從說完,人群之中也有人附和,“確實,我在這里五年,也記著這黑狐是沒有尾巴的”
肯定的聲音越來越多,花朝抱著黑球,將這些人一個個看過去,她從前也算是識人無數,很確定這院中的有一個算一個,沒人敢欺瞞,更遑論私下殘害她養的黑狐,切斷它的尾巴。
但是花朝很確定自己沒有瘋,也沒有記錯,黑球是有尾巴的。
上輩子它一直都有尾巴,花朝和它日日夜夜相伴,把玩他的尾巴腳掌,把玩它每一寸毛發,甚至知道它前腳掌和左眼前面靠近鼻梁的位置,分別有一縷對著陽光仔細看,才能看出的紅色毛發。
可是這一世的黑球,為什么沒了尾巴
那樣蓬松寬大,和它身體差不多的尾巴,怎么就會沒了
再問這院中人也問不出什么來了,這些凡人本就在山中待的時間不夠長,興許記得不那么真切。
花朝打算安置好了,就去問她的師尊鴻博長老,她記得她當初從秘境把黑球帶出來,鴻博長老見她難得喜歡個什么,并不介意黑球不是靈物,還很贊成她養的。
花朝抱著黑球心疼得不行,一個勁兒揉搓黑球的尾巴骨,令院中眾人散去,抱著黑球跟著收拾好她新屋子的婢女,上了這飛流院主屋的二層。
花朝一邊走,一邊摸著黑球嘟囔,“你要是會說話就好了,是誰斬斷你尾巴,我一定斷了他的腿給你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