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可憐的小東西。”花朝低頭,張嘴含了下黑球的耳朵,又拍了拍黑球光禿的尾巴骨。
想到什么又悚然道“只是尾巴斷了嗎翻過來給我看看蛋蛋還在不在”
花朝已經把殘害黑球的兇手定義為窮兇極惡之徒,既然斬斷黑球的尾巴,說不定也會割掉它的蛋蛋
但是花朝抱著黑球正要把它翻過來扯著后腿湊近查看,黑球大概是終于不耐煩了,一雙后腳在花朝胸前狠狠一蹬,“嗖”地一下,就從花朝懷中跳下去跑了。
花朝胸前中了兩小腳“呃”地一聲,彎下腰,然后在婢女緊張來扶她的時候,她忍不住“哈哈哈哈哈”笑開了。
“別跑遠了,晚上快吃東西了今天讓廚房給你做燒雞”花朝手臂撐著二樓欄桿,看著黑球在樓下一閃而過的影子,喊道。
花朝搬進了對從前她來說俗不可耐,但是對現在的她來說簡直是神仙居所的屋子。
花良明為她布置的臥房,極盡奢華之能事,比之凡間侯爵的規格有過之無不及,尤其是一張拔步床,簡直讓花朝喜歡到心坎里,她摸著夸張的浮雕,躺上去隨便滾了兩圈,愣是沒能滾到頭。
床頭不遠處的妝奩更是滿的溢出來,令人眼花繚亂的珠釵環佩擺得到處都是。
花朝倒是不怎么喜歡佩戴這些東西,但是上一世她好歹也做成了御霄帝后,就算不佩戴,該有的東西一樣不缺,還都是最好的。
因此她只是看了一圈,就已經明白,花良明為她布置的這間屋子,并非是他隨意讓人弄的,而是他親自四處云游,從各國搜集來的上品。
花朝心中酸軟,但是再看到妝奩不遠處并排的博古架上,放置的不是花瓶等器物,而是一個個琉璃的糖罐子的時候,花朝的那點酸澀,徹底變為了甜美。
花朝上前一個個打開,抓出糖果品嘗,忙活的像個快樂的小倉鼠。
她從前從不踏足這間屋子,仿佛她只要一腳邁進來了,就是邁入了萬丈紅塵,丟了“仙女”的氣度。
因此花朝也從不知道,她那個浪蕩紈绔一般讓她丟臉的父親,那個她不許留在山中的父親,竟然知道她喜歡吃糖。
還搜羅了各地各種口味的糖果,堆積在這無人問津的閨閣,他從未跟她提過一句,是在期盼他的小女兒念著父女情分,能偶爾過來看一眼嗎
花朝懷里抱著糖罐子,靠著架子默默無聲地哭了一陣子。
這一次卻是喜極而泣。
她要傳信把花良明給找回來
她現在就去找師尊給父親送傳信靈鳥
天色已經徹底黑下來,長明燈自清靈山的盤山石階兩側鱗次櫛比的亮起來。
頭頂上方的大陣似一個籠蓋四野的穹廬,不遮星月,不攔飛鳥,卻會時不時亮起赤金的符文,在其上游動如龍,時時刻刻守護著整個清靈山。
花朝淚意未盡,眼角還泛著一點潮紅,她鬢發有些許散亂,腳步輕快地提著裙擺在盤山石階上奔跑。
她像午夜奔跑在林間的小兔,沒有野獸的追逐,只是單純地去奔赴一個許久不曾回去的家。
花朝沒有用靈力,她跑得氣喘吁吁一身熱汗,心情卻似乘風飛去一般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