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不提送信讓花良明回來的事情,有一部分是她才剛剛重生,還對這個什么都有的世界感覺到陌生,更重要的一部分,其實一直都是近鄉情怯。
她上一世沒來得及送花良明最后一程,花朝到后來無數次午夜夢回,都在后悔。
她按照自己的理想,做成了人人敬仰的御霄帝后,成了真的“仙女”,可是她到后來什么都沒有了。
花朝肆意地跑起來,弟子服被風帶得飛起,她像一只終于生出了翅膀的蛾子,這一世甘愿承認自己做不成色彩斑斕的蝴蝶,但她卻能痛痛快快地去撲火。
人生,苦短。
她怕再慢一點,來不及奔赴一場暢快的烈焰。
眼見著前面不遠處就是鴻博長老的悲鴻院,花朝笑意揚起,一陣風似的朝著那邊跑過去。
但是在某個陰暗的拐角,花朝的手臂突然被抓住。
花朝驚呼了一聲,側頭一看,緊接著她的嘴就被捂住了。
“唔唔”花朝掙扎,但是來人面色蒼白森冷,經年溫潤的假面這一刻似被人給活活扒去,露出了內里真實的情緒。
他連拖帶拽地把花朝帶去了他居住的弟子院,花朝到后面沒有再掙扎喊叫,又不是唱戲,再說她也不怕。
屋門關上,屋子里只有一盞搖晃的燈火,不是長明燈,而是花朝喜歡的燭火。
花朝站在屋子里,四外環顧了一圈,視線落在關上門,就對著門站著沒有動的高挑身影上,率先開口“你拉我來這里做什么”
那人聞言慢慢轉頭,昏黃的燭光下,他本就俊美的模樣,簡直宛如月兒籠上了輕紗,如夢似幻。
他站在門邊,沒有剛才一定要帶花朝來時透出的強硬,他靠在門上看著花朝,表情甚至有些脆弱。
合著蒼白的面色,他脆弱的似被暴風雨摧折過的蘭草,被肆虐折斷的青竹。
他看著花朝,一張口,話還未說,淚先順著面頰滑下。
謫仙落淚。
花朝是個凡人,哪怕看了這張臉幾百年,也并未見過他這般脆弱的樣子,一時間看得有些發癡。
“為什么”他開口,不同于往常的清越,反倒有些低啞。
“朝朝,你告訴我,我做錯了什么為什么這么對我”他如怨似泣地控訴著,聲音帶著哽咽,快步走到花朝的身邊,密密實實地抱住了她。
“別這樣”他的聲音埋在花朝肩膀,悶悶的,他微微偏頭,滾燙的鼻息都噴灑在花朝耳邊,他從嗓子里面擠出細細的顫抖哭腔,“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