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會兒,師無射卻像個木頭一樣,沒有反應。
嚇壞了
高興傻了
花朝忍著笑意,忍著心臟炸開一樣蔓延的愉悅,仰頭去看師無射。
結果看到了一張堪稱嚴肅,甚至有些凌厲的臉。
嗯
花朝抱著師無射仰頭,問他“你不高興嗎”
剛才還給她好吃的呢。
花朝低頭去看,袋子不知道什么時候掉在了地上,赤紅色的小果子撒了一地。
“哎”
她趕緊松開師無射,蹲下去撿果子。
這玩意她很愛吃的,再說這些果子不好摘的,這附近的樹都變異了,花朝知道,這些師無射肯定找了一天了。
花朝撿果子,心里越發甜蜜,但是撿完了,提著小布袋子起身的時候,卻聽到師無射終于開口了。
他聲音簡直像修了一生閉口禪的人驟然開口,嘶啞難聽,還含著血腥一般。
“你不必如此。”師無射凄涼一笑,額角青筋都根根分明,眼眶泛紅喃喃,“你何至于此”
實際上,他的心要被花朝幾句話絞碎了。
他只以為花朝如此這般,是因為武凌說了絲絳玉墜的事情,來報答他的。
花朝當初為了擺脫謝伏,引他上床,擺脫了謝伏后,便立刻將他甩了。
后來她又為了想要找武凌,偷偷跟出山,之后又為了不被送回去,引誘他。
現在她知道了他為武陵所傷,她又來說隨便他弄。
師無射心臟宛如被一雙大手反復揉捏擠壓,花朝說的話,聽來比謝伏說的還要讓他摧心裂肺。
若她真是見一個愛一個倒也罷了,如今看來由不得師無射不去承認,她是真的在意,也真的很愛武凌吧。
也是,武凌霽月清風,強悍俊美,他承的還是清靈劍派掌門的道,為人琨玉秋霜寒梅風骨,確實值得喜歡。
若花朝和謝伏在一起,或者她見一個愛一個,師無射都尚且能夠爭上一爭。
但她若心悅武凌,師無射沒什么好爭的。
花朝不知道師無射怎么回事兒,抱著一袋子果子看著師無射問“九哥,你說什么啊”
“你和大師兄很合適。”師無射垂頭,死死捏著手掌說,“他能保護你,也定能得明月長老的喜歡。”
師無射抬頭看向花朝,因為強忍心痛,表情甚至有些猙獰,他說“大師兄日后定能繼任掌門之位,屆時你便是掌門夫人,便能夠如愿久居山中,自在而活。”
師無射說得很慢,但是每個字都很認真。
他是真的覺得,如果花朝是和武凌在一起,才是正道,才是安穩之道。
花朝“啊”
“大師兄比謝伏強了千百倍,他疼愛你、緊張你、愿意為你繪制替身符,這些天想盡各種辦法找你,定會善待你。”
花朝上前一步,師無射后退了一步。
花朝站定,師無射偏開頭,黑夜遮蓋住了他眼中泛起的水光和血絲,他用一種心如死灰般的低緩聲音說,“你不必在意絲絳墜玉的事情,皆是我自作多情,自甘自愿,無須你舍身相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