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從未如此刻這般,師無射正面一本正經交代弟子如何布防,卻背過手抓著她的手指在把玩,指尖勾著她的手心,是安撫,也是表達喜歡。
花朝笑得見牙不見眼,她這才知道,原來愛意是隨時能夠感覺到的,無論那個人本身是多么內斂端持的一個人。
沒幾個人知道陣法出自花朝之手,皆以為出自師無射之手,畢竟修真界以實力為尊,師無射威壓凜凜,還是新鮮出爐的金丹,說陣法出自他手,更能讓各宗弟子們信服。
但是無論上前詢問陣法的是哪宗弟子,師無射回答了問題之后,都要拉過花朝,專門說一句陣法出自花朝之手。
花朝很不在意的,但是也會為師無射認真解釋的模樣,和故意冷臉散開威壓壓制來人異議的認真心動。
日未落,月已升,陰陽在天空交匯,各宗弟子陸續走入了花朝設下的陣法之中。
待各宗所有弟子都在水中站定,陣法“嗡”然啟動,前后兩側水簾沖天而起,一側將昏黃金烏放大,暖光投入水中,一側水簾似將天邊彎月摘下揉進清波,水面濃稠似蜜的暖光,驀然映出了泛著銀色的清輝。
這時候武凌開口道“煩請諸位道友相互檢查,立即制住水中呈雙影之人”
武凌話音一落,整片水域的各宗弟子全都低頭查看自己和身邊人的影子,立即有人喊道“他,他是雙影的,道友,束手就擒吧”
“你別以為我沒看到,你方才也是雙影,被你隱去了”
“他們都是雙影,難道難道我們已經沒有正常人了嗎”
武凌對師無射點了點頭,師無射迅速帶著弟子下水,以黑尾長鞭在水中砸出道道水幕,水幕化為無數繩索,朝著那些雙影之人纏縛而去
很快水面上人已經剩下一半,竟有一半人被師無射以靈力幻化的繩索束縛,拉上岸之后,武凌投下了縛仙網,這些人便無法再掙扎反抗。
而水中剩下的各宗修士一派慌亂,有人開口道“好了吧,我們能上岸了吧”
“那些人那些人真的被妖邪侵染了”
“怎么可能,我天象宗素來都有護身靈牌,不受妖邪侵染,怎么會連風師伯也被妖邪侵染”
“我丹宗大師姐也常年與靈藥仙植相伴,說一句百毒不侵妖邪不染不為過,怎么會”
弟子們的議論聲不絕于耳,一時間門整個水面沸反盈天。
而他們之所以議論得如此熱烈,正是因為第一批被縛仙網網住,壓在地上的正是各宗帶頭人,一個沒少。
花朝偏頭看去,正見水千雁面紗掉落,秀美至極的臉蛋水淋淋地泛著冷白的光,面無表情地被壓在縛仙網之下。因為縛仙網能壓住靈力,她連給自己施清潔術都做不到,如一條被捕上岸的絕美氐人,惑人心魂。
而她后面便是天象宗那個鬢染白霜的中年修士,他似是沒有料到武凌竟然有縛仙網,掙扎了一番,也只是勉強坐起。盤膝在網中蹙眉端坐,倒是沒有急著說什么,只等著武凌給他們一個解釋。
而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有水中修士不肯配合,御風騰天,眾人正要效仿,突然一聲輕哨傳來,接著不遠處林中黑壓壓飛起寓鳥群。
鳥群似黑云壓城,如狂風過境,那些騰天的修士像下鍋的餃子,很快便被重新壓回水中。
場中所有人都抬頭看向遮天蔽日的鳥群來處謝伏立在不遠處樹梢之上,周身寓鳥盤旋,長發亂舞,雙臂抱劍,似踏鴉而來的妖君,凜然懾人。
眾人神色怔然。
正這時,陣法驀然一變,兩道水幕在半空之中交融,冷白與昏黃融匯,眾位弟子腳下的水流亦變為一片混沌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