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良卻搖頭,他一雙清透如海的眼睛,看上去純良,深邃,也很執拗。
“可是主人你不要吉良做你的妖寵,你有自己喜歡的男子,我留在主人身邊,終究只能拖累主人。”
他說“主人給了我曲譜,我回去刀宗,他們不會殺我。”
“主人,我想好了。”他至少要讓自己有用。
他在最開始和花朝認識的那時候,還滿腦子都是想做花朝的妖寵,他認花朝為主,是絕對不會改變的。
可是他不能伺候她,主人也不喜歡他,那他就必須在其他的地方有用,這樣才不會被主人舍棄。
花朝無論跟他講多少道理,都無法改變吉良刻在傳承里面的思想,但是吉良通過這么長時間和花朝一起并肩作戰。
他找到了一種身為妖寵的其他出路。
妖寵不是只能做床上的玩物,他們也能做主人的兵器。
吉良眼神堅定,頭頂上的小辮子隨著他點頭的動作輕晃,“我能活下來的,主人相信我。”
“我是妖寵的孩子,我天生便知道怎么去趨利避害,怎么保命。”
吉良拉了下花朝的袖口,低頭在其上落下鄭重一吻。
“吉良發誓,絕不會死。”
花朝跟他說不通,沒辦法晚上去找了師無射,把自己的煩惱和師無射說了。
師無射聞言習以為常道“那就讓他回去啊,他能被他母親藏起來養這么大,就證明他是有保護自己的能力的。”
“他雖是妖寵所生,但他也是妖。”師無射伸手拍了拍花朝頭頂,說道,“妖即便是長得再怎么純良無害,皮相再怎么迷惑人,本性終歸有狡詐狠辣的一部分。”
“你未曾遇見他之前,他也憑一己之力,在殷掣和殷書桃那樣的惡人手下過活,你真覺得他柔弱無能”
“你覺得他溫良,那是因為他將你當成主人,不曾對你展露獠牙。”
花朝最終被師無射說服,她也仔細想過,若是將吉良帶回門中,確實無法平衡,就像她上輩子用一輩子,也沒能平衡異族之間刻在靈魂和骨子里的排斥。
她最終答應了吉良,不過她也并沒有讓吉良孤身一人回去,她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辦法,她將王女派去保護吉良。
王女到了外面后對世界早已經眼花繚亂,這幾天和姬剎到處玩得樂不思蜀。
不過花朝的命令,她也無不遵從。
在啟程之前,花朝專門去九霄殿丹宗的落腳地,找了一次水千雁。
水千雁此次在秘境之中受益不小,尤其是金靈脈對她煉丹大有裨益。她對花朝十分感激,因此花朝交代她幫著留意門中雅懿長老,她自然滿口答應。
花朝和水千雁細細交代許久,第二天,清靈劍派啟程回山的時候,王女同吉良,也朝著刀宗出發。
花朝的命令是要他們只管自保,若在刀宗無法自保,便設法聯系到半妖那邊。
之前羽人族的族長是同半妖有勾連的,王女身為羽人族的王女,只要不說老族長死了,羽人族已經易主,聯系到半妖那邊,定能尋求到庇護。
而關于半妖的安置,花朝其實也已經思索過了,若是一切到最后還是會發展到無可挽回的地步,她大不了開啟黃粱秘境,將半妖和羽人族全都塞進去,任他們自由繁殖出強壯的,足以自保的種族。
而開啟秘境的鑰匙,羽人族秘境的手環在她手上,她也不用擔心他們會去秘境作亂。
這樣至少能保住幾百年的和平,不必讓純血妖族和半妖為了爭地盤,人腦袋打出狗腦袋來。
回程的路上,花朝像一只花蝴蝶,一會兒借花良明的風,一會兒借武凌的風,一會兒又跑到鴻博長老身邊鬧,再一會兒,和姬剎兩個人湊在一起嘰嘰喳喳。
師無射帶著司刑殿弟子在最前面,保持著陣型前進,靈識卻一直都在花朝身上,看著她開心,便也跟著開心。
一行人半路上分散成了兩撥,主要是長老們嫌棄弟子們太慢了,先行一步。
剩下的弟子們由武凌帶隊,花朝則是和師無射每到一個城鎮,便要落地去游玩一番。
有時候還會住上一夜,第二天再拼命追趕大部隊。
花朝玩得不知道多開心,終于回到了清靈劍派的時候,已經是十二月中旬。
山中沒有什么年味兒,不過飛流院里面卻年味兒十足,花朝將從凡間帶回來的東西都布置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