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緊緊咬著牙關,淚意盈盈,她瞪著牽線的“喜婆子”,眼中射出不屈的恨意。
“你這么瞧著我做什么誰讓你生來命賤那林家公子生前還好歹是個舉人老爺,若是尋常,如何能輪得上你高攀你可不要不識抬舉,好生讓人釘實了棺材,到地底下,還能做個官夫人當當呢。”
花朝到這里才聽明白,這他娘的是配冥婚啊
那個穿了一身金紙糊的鳳冠霞帔的女子,想必就是境主本人了。
她雖然面上流水狼藉,但是打扮成這個鬼樣子都能看出秀美可人,不過花朝倒是真沒有看出來她是哪個宗門的女修。
大多宗門修士都出自修真氏族,就算是家奴生子,那也是凡間尋常大戶人家也高攀不起的,怎么會被拉了強配冥婚
花朝眼神看向師無射,商量著和他一起上,他們進入旁人的幻境,雖然能力被拉到孱弱不堪,但是這屋子里就這么一個老婆子,他們三個還弄不住這一個人
他們不能直接告訴境主這是幻境,卻能幫助她,讓她早點掙脫這樣的凄慘境地,意識到不對。
師無射和花朝僅僅對視眼神,便已經明晰她的意圖,他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兩個人準備起身,先把老婆子砸昏過去,再隨便編個理由,帶境主先走。
要是真的讓她配成了冥婚,還不知道要怎么弄呢,很有可能還冒出一群鬼怪,就更難對付了。
只是還未等他們起身試圖幫忙,那一直哭泣的境主本人,眼淚突然止住,頂著那副梨花帶雨的模樣點了點頭。
“我想通了劉婆婆,我命該如此,活著也是凄苦,下地做個官夫人也算是享福。”
“你將我解開吧,我要補補妝,總不好這樣狼狽下去,萬一萬一舉人老爺不喜歡我怎么辦”
劉婆婆聞言一頓,立即喜形于色,一肚子恫嚇的話都用不上了,上前就把境主給解開了。
而那境主被扶著起身之后,當真坐在了鏡子前面重新描紅,那劉婆婆就在旁邊,還在細數她死后的好處。
“尋常人家逢年節才能燒紙,這林家不一樣啊,這位舉人老爺是林家長子,那黃紙光我看著,就足足三大車,你若是下去了。那不僅僅是官夫人,還是貴婦人吶天大的福氣”
這話說得實在是諷刺,花朝欲要起身,師無射卻壓了下她的肩膀。
下一瞬,只見那境主突然拔下了頭上的簪子,飛速反手一刺,狠狠扎入了那抻著脖子勸人和死人做親,勸人去死的喜婆子脖子上。
婆子瞪大眼睛,女子拔了簪子,鮮血登時噴濺了她一臉。
她起身,面上慘白和鮮紅交織,眉目柔弱也剛烈,渾身的紅衣像是燒起了來的烈烈山火。
“我的如意郎君,也得是我自己挑選,摯愛至深,我才肯為他陪葬。”
“你”女子看著捂著血流如注的脖子倒地蹬腿的喜婆子,道“你又算個什么東西”
花朝見狀欣喜不已,殺了婆子境主跑了,然后拜入仙門,這可能就是走向
那這個境不難過。
她正想拉著師無射出去。
卻見那境主突然將那柄簪子對準了自己的脖子
“不要”花朝脫口喊出。
但是已經晚了,那境主對婆子毫不手軟,對自己更是心狠手黑。
鮮血噴出,花朝爬起來跑過去幫她捂住,她卻看著漆黑的屋頂,喃喃道“我就算死,也得死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