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時候的世界,早已經在謝伏的統治之下,變成了人間門煉獄。
無論她再怎么努力,也是無力回天。
但是現在不一樣,這個世界不一樣,她已經阻止了許多事情朝著前世發展,她有她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強大力量。
那是根本無須振臂,便能引人爭相追隨的慈悲。
她已經逼迫謝伏連蟄伏百年休養生息也不敢,這么急吼吼冒出來送死。
而這個世上,有她愛的、想要的一切,她絕不會迷失在黑暗之中。
果然沒過多久,在花朝身上的狐尾顏色被亡靈之力腐蝕到越發淺淡的時候,她的雙眼之中猛地燃起了一點赤紅的星火。
眨眼之間門,這點星火便在她的雙眸之中燎原,陰翳和黑暗嘶吼著尖叫著被她焚燒殆盡,她的雙眸像兩座噴發的火山,頃刻間門燒滅了一切的陰暗。
而這時候,那些亡靈之力也開始變得無比順服,環繞著她極其有序地沒入她寬廣如海的經脈。
第三瓣蓮瓣徹底綻開,花朝整個人坐在那里,便如同此間門唯一的發光源頭,像一尊已然活過來的白玉神像。
四面八方涌來的亡靈之力,還在不斷地沒入她的經脈,她能聽到大地的哀鳴,能夠感知到地底數千丈之下,那些被永生永世鎮壓的妖鬼的慟哭。
她的境界如同壞掉的羅盤指針,不斷地轉動,跳躍。
而在她瘋狂吸取亡靈之力的時候,天道仿佛也感知到了有人膽敢挑戰天威。
濃云在不斷地積壓,粗如巨柱的劫閃在整片大地之上亂劈,卻根本無法穿越幽冥,抵達正在進境的花朝頭頂。
這可讓一眾修士遭了殃。
他們才剛剛被仙長們,從他們根本無法憑借一己之力的幻境掙脫,被告知了傳送陣法出了問題,他們被傳送的地方并非天象門的比賽場地,而是妖霧森林。
妖霧森林是連妖族的妖王都不敢輕易涉足的妖族禁地,各宗修士聞言無不嘩然,但是從幻境掙脫之后,他們用切身之痛,體會到了這妖霧森林的危險之處。
數萬修士在兩三天內,便已經三去其一,一群人好容易聚在一處,由各宗的仙長帶領著妄圖突破尋找出路。
結果一口氣沒有緩過來,便迎來了天雷亂劈。
好在他們彼時也正在對抗妖獸鋪天蓋地的攻擊,原本四面受敵的局面,因為這亂劈的天雷被生生豁出了一道口子。
以金鐘谷無業蟬宗主為首,他揚手將袈裟鋪成遮天蔽日的護盾,將眾多弟子護在其下。
妖族此次參加歷練的妖族王子,正帶領他們穿越雷劫災區,去往河對岸一座暫時安全的島嶼。
妖族王族化身黑熊,奔跑著在前方帶路,他看似笨重,但是身法卻極其靈活,每每當被攔截擊散的小股雷劫落下之時,總能精準避開。
而他本體的身上,伏著一個受了傷的女修,一頭張揚的紅發隨著黑熊的急奔亂卷,單手持刀,時不時便會狠狠砍向從各處冒出來,妄圖攔截他們的妖獸。
各宗仙長紛紛結陣,抵抗住飛天遁地水中突起的妖獸群,給各宗的弟子們撐開了一條道路。
而在他們終于都通過了河流,到了島嶼之上的時候,在幽冥地底,往生河畔進境的花朝,終于也徹底進境成功。
無須自窺內府,她已然越境進境成了煉虛期的修士。真正進境到了煉虛期的修士,已然無法用人去界定。
她閉著眼,知萬里山川事,睜開眼看因果輪回業。
整片往生河內的亡靈之力盡數被她給吸取,這里徹底變成了漆黑一片的幽冥。
周身靈壓引得河水震顫,地面傳來轟隆隆不堪重壓的開裂。
花朝抓了一把沙土,現在方知這是白骨沙。
而她起身,走到師無射之間門躺著的地方,看向已經化為原型,奄奄一息的小狐貍。
花朝雙眸之中的冰藍與金紅之光,盡數退去,變為一片蒼涼的痛苦。
“你騙我。”花朝看著師無射,已經明白了他根本不可能再收回金尾,每一瓣蓮花開啟,消耗一條金尾,便是為她重修了一條經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