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雙眼已經能夠看透生機和死氣,能夠感知到師無射妖力將散。
“你騙我”
花朝雙膝一軟,跪在地上,伸手去抱陷在柔軟沙坑之中師無射的本體。
他已經萎縮到只有他們初見時的黑球大小,一雙狐貍眼半睜,在花朝抱起他的時候,用尖細的狐貍下巴,濕漉漉地戳了一下花朝的臉頰。
花朝低下頭,將頭埋入小狐貍的肚腹,胸腔震顫,崩潰地哭出聲。
整片天地劇烈震顫,花朝抱著師無射道“你告訴我,怎么把剩下的尾巴還給你,我不要,我不要”
花朝渾身泛起刺目靈光,全都朝著師無射本體涌去。
白骨沙漫卷,往生河水激起了狂狼。
師無射的身體已經留不住生機,像一個漏斗,無論灌進去多少生機,都會流逝出去。
不過花朝到底已經是煉虛期的修士,她的全力灌注,不僅僅讓此間門瀕臨崩塌,也讓師無射重新在靈光之中化為了人形。
“九哥你告訴我,我該怎么把剩下的尾巴還給你”
“你說話啊”
花朝嘗試將自己的靈脈抽出,但是根本分離不出,因為她的碎魂就是用師無射的尾巴粘合,她已經和他的一部分融為一體。
花朝哭得雙眸含血一般赤紅,跪在地上抱著師無射的哽咽抽噎。
師無射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頭,身體幾乎要變為透明,卻笑了一聲道“你從前每天晚上都這么抱著我哭。”
師無射懷念一樣道“我多想替你殺了謝伏,那個讓你變得痛苦的源頭。”
“但你愛他”
“對不起,對不起”花朝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么,還能做什么,她只能瘋狂地流淚,語氣癲亂地說著對不起。
師無射卻捧起她的臉道“壯壯,誰的話都不要聽,誰的話都不要信。”
“你看著我,”師無射說,“像你抱著我痛哭的無數個日夜那樣,狠下心腸,誰都不要管,只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
“別怕。九哥跟著你呢”師無射的聲音變得無比虛飄,花朝能夠感覺到懷中的人,正如指尖的流沙,攥得越緊,流逝越快。
“不要,不要”
“你怎么這么狠心,我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要”
“九哥,我”
花朝的話戛然而止,因為她懷中的師無射,如同那往生池中的亡靈,轟然散為了無數熒光。
而后沒入了她的身體。
“啊”
花朝張了張嘴,卻連聲音也沒有發出。
她保持著抱住什么的姿勢,低下頭,卻只看到了自己指尖沒入的最后一縷魂力靈光。
他連死,都在為她。
花朝抱住了自己,低下了頭。
她的置身蕩開了一層無聲的威壓,如同巨浪狂風一樣,席卷過整個幽冥。
天崩地裂,山河塌陷,她跪在白骨沙中,懷中空空,落盡了最后一滴淚。
萬年晦暗的幽冥中射入了天光,花朝化為一束靈光,飛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