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乎是頃刻間便想通了他死后的那些事情,花朝一定是做了同他設想中完全不同,卻又在情理之中的選擇。
他還能轉世輪回,那么輪回一定恢復了。
花朝還活著,輪回恢復了,那她一定已經成為了五行仙。
師無射心中的狂喜如深海泛起的狂瀾,所以他再一次重生,一定是因為花朝。
她想要讓他活。
師無射撐起上半身,急切又深重地親吻著花朝,花朝很快醒過來了。
她看到化為了人形,壓在她身上正在作亂的人,微微仰起頭,方便他的動作,伸手抱住了他的腦子,眼睛一彎,露出笑意。
她還不知道懷中的人,已經不再只是魔尊,她沉溺于這個深切的吻,在接吻間隙的時候,叫了一聲“九哥”
想著自己要解釋她的身份,到了這一步,她也不想再瞞著魔尊。
但是她沒等開口,他便再度壓下來,花朝一個字也說不出,伸手不見五指的地底,除了他們之外,沒有任何的活物。
周圍安靜得離奇,他們親吻吞咽彼此唾液的聲音,能夠清晰無比聽得真切。
但是花朝很快發現事情似乎有點失控,因為一直不敢真的碰她,深怕將她燒化的魔尊,竟然真的抵住了她。
她能摸到他弓起蓄力的脊背,脖頸之上被他的長發纏縛得宛如扼住命門的鎖鏈。
而后在她忍不住要問出疑惑之時,她只來得及自唇齒之間溢出一聲驚呼,便揚起了纖白如鶴的頸項,緊緊攀住了身上人的脊背。
黑暗遮蔽一切,也放大了一切,花朝只能感覺到懷中人的一切,他的沉默、癲狂、急切、還有兇狠的征討。
但是他寬厚的掌心,始終墊在她搖晃不休的頭下,他的吻像一場密集的大雨,讓花朝根本喘不過氣,更別提說出一個字。
時間好像凝固在了這狹小的黑暗的空間里,花朝鼻腔內都是她所愛之人的氣息,無休無止地同他深切擁有著彼此,難舍難分,抵死纏綿。
她不想再說什么,任憑他予取予求,甚至恨不能時間就真的停在這里,他們永遠這樣,以最親密的姿態,相擁著埋葬在這里。
這天下的繁盛,是他們的墓碑,合葬一墳,是所有愛侶最深情的歸宿。
花朝在一波接著一波的浪潮之中,想要溺死在身上人滴落的熱汗之中。
可惜的是她不會死。
而她緊緊抱著人,也不會。
他們是在精疲力盡之時停下的,花朝只覺得天旋地轉,久久無法回神,而身上人一直都在用汗津津的鼻尖,反復碰著她的臉蛋,脖頸。
花朝有些癢,輕笑了一聲,帶著濃重的,未散的情潮,而那雙無處不在的雙唇吻住了她的耳垂,終于開口,低啞又饜足地喚了花朝一聲“壯壯”
花朝瞬間渾身僵硬。
下一刻她瞪大眼睛,猛地坐起來,扳著還埋在她里面的人的臉,張了張嘴,聲音顫抖著從喉嚨里面擠出來,“九九哥”
師無射“嗯。”了一聲。
花朝嘴唇抖了抖,再也沒有說出一句話,眼淚洶涌而落,再一開口,便是撕心裂肺的哭嚎。
那些與愛人生死別離的悲傷,那些她根本扛不住的重壓,那在兩個世界合并之時,天雷灌體,如同凌遲一樣的痛苦,全都在醞釀積壓了二百多年之后,泄洪一般尋找了到了瘋涌而出的出口。
花朝之嚎了一聲,嗓子就啞了,她抱住師無射的脖子,哭得嘶啞難聽,她甚至狠狠砸師無射的后背,想說自己恨死他了。
想質問他是不是覺得自己獻祭了一切很偉大。
但是她什么也說不出來,喉嚨里面像是堵著棉絮,心口疼得要爆炸。
她之前一直都在安慰自己,沒關系,師無射想不起來一切都沒有關系,她沒法再和曾經的朋友和親人建立親密關系,也沒有關系。
他們都還活著,界沒有亂起來,有了界城,人間至少能保持上千年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