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對方愿意做到這個地步,就已經讓弗恩斯充滿感激了,誠懇的道謝之后,偽裝后的弗恩斯走出房間,走在了光滑平整的水泥馬路上。
入口這里顯得非常靜謐,仿佛大部分人都不在一樣,也確實可能都不在,畢竟這會是上班上學的時間,除了一部分坦隆爾婦女都不在家,在家的坦隆爾婦女也都有自己的工作事情要做,不會在外面隨便游蕩。
按照苦葉鹿指引的方向走去,走的過了最中間那個極大的空曠廣場之后,弗恩斯突然發現,周圍的人突然開始變多了。
苦葉鹿看著弗恩斯的背影遠去,手里握著自己的老朋友,那根形狀怪異的棍子武器,重新坐回到了凳子上。
目光掃視過某個角落趴著的,看起來很悠閑愜意的小蟲子,自嘲的笑了一下,似乎是在喃喃自語,“神,在注視著一切啊。”
苦葉鹿是一名傳承者,只不過他傳承的知識是生物知識,各種各樣的曾經在坦隆爾文明中記錄下來的生物的知識,當然,直到如今,那些生物相當大的一部分都已經完全滅絕了。
就像是苦葉鹿的名字,就是一種已經滅絕了的生物他們這一脈的傳承者,男性通常都會以一種生物的學名來當做自己的名字,而女性則是用植物的名字,就比如阿莉雅。
苦葉鹿的兒子和兒媳也都是傳承者,他一直沒有給孫女阿莉雅講過她父母的事情,其實也是因為不知道應該講些什么,講他們學習那么多生物知識卻從來沒有真實的見過任何生物還是說講他們在生下后代之后,自以為留下來了傳承,后繼有人,所以為了真的看見那些生物的模樣,義無反顧的沖進了耶古森林當中,從此渺無音訊生死不知
他不知道講什么,因此便不從來不對自己的孫女阿莉雅去描述這些事。
某些方面來說,苦葉鹿是和呼蘭一樣不幸的人類。
因為他知道那些“神使”的真正面目蟲族。
別的傳承者只是傳承已有的知識就費勁心血,不可能再去額外傳承一些關于蟲族的事情,星際人當然也不會給坦隆爾人講蟲族的危害。
有什么必要以這些坦隆爾人的實力,面對蟲族的時候除了送死哪有反抗的余地,告訴他們除了讓他們死之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么,充滿恐懼的死去之外,沒有一點效果,倒不如不說,讓他們死的時候也比較平靜一些。
苦葉鹿卻不一樣,他傳承的就是各種生物的知識,蟲族理所應當也在其中,而且是相當重要的知識,考試都是重點的那種。
從一開始,苦葉鹿就知道自己生活在蟲族的手下,在這一片世外桃源般的住處之外,滿是蟲族,他們只是被圈出來給那些被叫做“神使”的蟲族,充當玩具罷了,和那些被圈養起來的豬羊沒有什么區別。
苦葉鹿想過自己是否要拼死一搏,殺死一部分蟲族后結束自己的生命,反正最終都要死去,這樣死起碼還有一些尊嚴,但孫女阿莉雅的存在改變了他的想法。
他不想孫女阿莉雅也死去,哪怕一切都只是虛假的隨時會被戳破的美好泡泡,他也希望阿莉雅能度過更美好的生命,所以是蟲族的圈養場也無所謂,只要過程是美好的,就當是一場夢也可以。
他想要看到阿莉雅長大,再長大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