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薛凜不會閑的沒事找年級主任或其他班代表對時間線。
小青梅西堯在薛凜身邊低聲啜泣,她眼睛紅彤彤的,手指輕輕扯他的胳膊,哽咽道“阿凜,是不是我太不低調,得罪誰了。”
林佳祎狠狠瞪了西堯一眼,看她一副羸弱綠茶的樣子,咬了咬牙,又不敢發作。
薛凜眼睫一垂,將氣泡水扔到一邊,抬手碰了下西堯的腦袋,安撫她“不關你事,別哭。”
他的聲音出奇的溫柔,壓的低低沉沉,很有磁性。
他的手掌也很寬大,指骨輪廓鮮明,撫摸女孩發絲的時候,有種難以形容的安全感。
西堯依偎在那種安全感中,漸漸停止了哭泣,她用濕潤的眼睛仰頭望著薛凜,像一只乖巧的兔子。
魏惜忍不住想,得到了薛凜偏愛的人是幸福的,只有她這種倒霉蟲,才會覺得他又狠又兇。
因為薛凜看不慣她,而且即將更加看不慣她。
薛凜自己是學生會會長,卻特別討厭班里的班委,因為學生會是為學生服務,而班委純粹是老師的狗腿子。
魏惜就是狗腿子中的佼佼者,甚至取代了班長的用途,成為班主任管理班級,收繳作業,記錄黑名單的不二人選。
不止薛凜看不慣她,很多活潑好動的同學都看不慣她。
魏惜終于走到了他們的視線內,再往前的每一步都很艱難,漩渦中心的氣流仿佛割人的刀,無聲無息的抵在她咽喉上。
她努力保持冷靜,用手摸了摸堆疊在脖頸的毛絨圍巾,然后抬起眼,眼神謹慎又執拗。
林佳祎一眼看見了她,眼中登時閃爍著感激的光,好似看到了救星。
她快走兩步,不顧潔凈的小白鞋踩到軟爛的水果,“嗖”的抬起花里胡哨的指甲,微翹的指尖一指魏惜,高聲道“是魏惜我看到魏惜砸的”說罷,她轉而去抓薛凜的手臂,手腕的銀鏈晃晃悠悠,“會長,我真的只是路過這里,不是我砸的,我怎么敢啊”
她并沒有資格向西堯一樣稱呼一聲阿凜,薛凜在她面前唯一的身份,是她的直系領導。
薛凜自然不動聲色的甩開了她的手,但他沒空糾結林佳祎的靠近,反而微微側頭,眼睛稍瞇起來,用質詢的目光看著魏惜“她說是你砸的,是嗎”
其實闌市的富二代圈子說大也大說小也小,做生意的人輾轉幾層關系,大多都在公開場合碰杯握過手,維系著表面和諧。
分到同一個班之前,薛凜對魏惜的印象,是憑一己之力攪黃了看似穩固溫馨的家,弄得全家人分崩離析。
有沒譜的傳言說,她多少有點掃把星的意思,生意人信風水,于是將魏惜劃進雖然長得漂亮但將來肯定沒人想娶回家那類。
其實薛凜這句話問的還算平靜,畢竟他也不認為一向清冷高傲的好學生魏惜會做這種事。
隨即,他用鞋尖踩住一個打碎的玻璃保溫杯,微微施力,碎裂的保溫杯在水泥地面壓出極其難聽的摩擦聲。
這是直白的警告。
魏惜不得不承認,薛凜的鳳眼本就不溫柔,冰冷盯著人看時威懾力很足。
她大腦嗡嗡作響,緊張的幾乎難以呼吸。
她知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分明有退路,她可以拔腿就跑,但五千塊錢卻將她定死在原地。
她仿佛能聽到虛空中秒針沙沙作響,正殘忍的為她倒計時。
林佳祎卻有些急了,她明顯看出薛凜不信,于是表情僵硬的質問魏惜“你怎么不說了,敢做不敢承認嗎”
魏惜一抿發涼的唇,與林佳祎對視一眼,在林佳祎瞳孔縮成一個小圓點時,才用自己都不熟悉的發抖的聲音說“是我砸的。”
腦海中的倒計時結束,她頭上綁的發圈突然崩斷,束好的頭發披散下來,蓬松蓋在米白色的圍巾上。
但魏惜已經沒心情管了。
林佳祎終于長出一口氣,滿意地看著魏惜。
她就知道魏惜不敢出賣她,不然以后這生意就沒得做了。
剛上高中的時候,她們本年級所有富二代女生有個群,叫可愛公主團。
這個群靠群友推薦進入,進群要說明自己家的資產,父母做什么生意,符合條件才能進。
人到了新環境,總是迫切希望找到組織,多交朋友,魏惜也不例外,那時候她們都以能入這個群為榮。
可惜高一上了沒多久,魏惜家就出事了。
她不再符合群里的要求,但踢人這事兒總歸有些不體面,群主不愿意當這個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