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佳穗點頭。
紀景有些失落“大興路那邊新開了一家烤魚,我本來想趁著放學早帶你去嘗嘗。”
蘇佳穗含混不清道“周末去吃。”
高三生到底不是高三牲口,周五周六沒有晚自習,大約四點半左右就放學了。
十一中那邊周五有班會,放學時間稍晚一些,因此老蘇先來海高接蘇佳穗和江延。
透過車窗,看到寶貝大閨女殺氣騰騰的步伐,老蘇以為她這次大考亮了紅燈,心里咯噔一下,等蘇佳穗打開車門坐進副駕,他忙扯出一抹慈愛寬厚的微笑“穗穗,晚上想吃什么,爸帶你出去吃唄,再看個電影啥的,放松放松。”
蘇佳穗系上安全帶,深吸了口氣道“去接佳和吧。”
這世間萬物多是一物降一物,老蘇對兒子可以隨手打一下,隨口罵一句,對女兒,不知道為什么,真有點犯怵,當即閉口不言了。
很快,車開到了十一中,這會校門口沒什么人,蘇佳穗一眼就看到了蘇佳和,準確的說,是看到了蘇佳和腳上那雙廉價的帆布鞋。
經典款匡威的樣式,走線雜亂,做工粗糙,聯校區的地下商場賣二十五一雙,要是厚著臉皮死命砍價,二十塊錢也能拿下。
“蘇佳和,你鞋呢,我記得你早上出門穿的不是這雙。”
“今天早上我值周,班主任讓我去燒垃圾道,不小心把鞋給燒著了,剩一只我也沒法穿啊,干脆就丟了。”
“那你腳上這雙哪來的”
“中午我同學去地下幫我買的。”
蘇佳和說謊說的面不改色心不跳,蘇佳穗恨不得跟他兩巴掌,可終究還是忍耐住了,偏過頭對老蘇道“爸,明天放學不用來接我了,我約了橙子出去玩。”
“啊,行。”
其實老蘇工作也挺忙,總有一些不可避免的應酬,以前家里這對龍鳳胎在同一所學校,他還能一塊接送,現在只能優先接平時放學比較晚的蘇佳穗,畢竟是女孩子,得多上點心,至于蘇佳和,大小伙子,就不用那么養的那么精細了。
“那這樣,佳和,你明天就跟小江一塊打車回去吧,跟你說話呢,聽見沒有。”
“聽見了聽見了。”
蘇佳和看著窗外,不耐煩的應承著,搞得蘇佳穗又想打他又可憐他,內心簡直像九連環一樣糾結。
蘇佳和在蘇佳穗多年之下,練就了一身常人難以匹及的忍耐力,也很善于偽裝,回到家后就跟沒事人似的該吃吃該喝喝,晚上還在院里打了會羽毛球。
直到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才顯露出一絲焦灼。
“媽。”趁著老蘇在衛生間刮胡子,蘇佳和很小聲的說“你能不能給我一百塊錢啊。”
蘇佳和的零花錢向來由老蘇發放,孫女士不管這個“找你爸要去。”
“”
“你要那么多錢干嘛啊”
“有用唄。”
“不說清楚我可沒法給你。”
孫女士是很傳統的家庭婦女,雖然聽從丈夫的教育方針,但舍不得看兒子可憐兮兮的模樣,給兒子倒果汁,煎雞蛋,希望兒子能原諒她這個“吝嗇”的媽媽。
蘇佳和難以下咽,嘆了口氣,目光落到蘇佳穗身上。
蘇佳穗睨了他一眼,默默從書包夾層里掏出一百塊錢放在桌上。
蘇佳和愣住,竟不敢伸手去拿,就這么靜止了一分鐘,電動剃須刀發出的“嗡嗡”聲忽然停了,意味著老蘇要出來吃早飯了,蘇佳和這才飛快地把錢揣到兜里。
上午大課間,蘇佳穗去找程向雪,跟她說了蘇佳和的事。
明明是同齡人,甚至蘇佳和還比程向雪大幾個月,可因為蘇佳和是蘇佳穗的弟弟,程向雪便很不見外的也把蘇佳和當成親弟弟看待,蘇佳穗話還沒說完,她就義憤填膺的拍案而起“他媽的還倒反天罡了中午咱們就去衛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