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季沐恬一開口,又落下一對如豆子般大小的晶瑩淚珠。
她的情況是有些特殊,父母過世后,她就被大伯收養,可大伯家里還有一對兒女,學習成績并不如她,卻有她時時比較著,大伯母不可能把小叔子留下的孤女供上大學,卻叫自己的兒女高中肄業,于是豁出去砸錢,補課,復讀,讓兩個孩子上最好的私立。
這樣一來,經濟方面必然緊張,但家里的條件又遠遠算不得貧困,季沐恬沒有申請貧困生的資格,也不好意思再給大伯添麻煩,只能盡所能的省吃儉用,節衣縮食。
陳旭認真的聽完了她的難處,心里有極大的熱情要幫一幫她,陳旭還是很會動腦筋的,一下子就想到了紀景剛租好的房子,把紀景拉到一邊,低聲說“兩室一廳,夠合租的,你回頭問問那教練,看他女朋友愿不愿意。”
“不合適吧,人家想搬出來住,不就是圖方便嗎。”
“也對。”
辦法行不通,對一個自詡聰明周到的人而言無疑是打擊,陳旭面露消極,而這股子消極在紀景看來實在曖昧。
紀景真以為陳旭對“小白裙”有意思,那么,即便女友和“小白裙”不對付,他此時此刻也得暫且遺忘到腦后了。
“要不,等教師宿舍空出來,先叫她去住。”
“那江延呢”
事分輕重緩急,紀景覺得江延的問題還沒有急到分秒必爭的地步,可以暫時往后讓一讓,給陳旭一個獻殷勤的機會。
總而言之“不急。”
國慶節的七天小長假到高三生這里頓時縮水成三天,還是周五周六周末這倒霉催的三天。
按照平時勞逸結合的理念,蘇佳穗本該珍惜為數不多的假期,痛痛快快玩三天。
不過,月底考試,她名次下滑嚴重,班級前十的地位岌岌可危,這種退步在火箭班很少見,把老師都給嚇到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囑她要把心思放在學業上,顯然對她為紀景爭風吃醋的謠言略有耳聞。
蘇佳穗挺煩的。
她在弱肉強食的新紀元時代長大,爭強好勝已經成為一種本能,雖然一早就清楚自己沒多少學習的天賦,但她是不甘心落后于人的,只能咬緊牙根在書本里下苦功夫。
可做題這玩意比拿刀砍變異獸難多了,尤其數學,完全稱得上錯綜復雜,撲朔迷離,稍微一走神就成無字天書了。
蘇佳穗一手杵著下巴,一手轉著筆,看江延的眼神逐漸恍惚。
“你是不是累了。”江延笑著提議“休息會吧。”
被當場抓了個現行,蘇佳穗就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確有分心,可要問她剛剛腦子里在想什么,她也說不出,所以越來越煩躁。
坐在斜對面的蘇佳和遞給她一罐可樂,狀似不經意的問“紀景這兩天沒來找你”
這話聽著真叫人不爽,好像她分心是因為紀景。
蘇佳穗皺起眉,握著易拉罐上了二樓。
今天降溫,外面下了點小雨,玻璃窗上霧蒙蒙的,掛著密密匝匝的水珠。蘇佳穗坐在窗邊的沙發上喝可樂,喝到見底才拿起手機。
紀景最后一條短信是昨天上午發來的,問她在做什么,她回答,寫作業,之后就沒有動靜了。
再往上面翻,是紀景向她道歉,說他不該生她的氣,說他只是一時間腦子沒轉過來彎,蘇佳穗回復知錯就改,善莫大焉,原諒你了。
沒什么問題。
可蘇佳穗仿佛被比數學更深奧神秘的問題纏繞住了,解題的思路在她腦海中穿梭,一會冒出來,一會又消失,她老是想抓住這條滑不留手的泥鰍,以至于不能專注于學習。
蘇佳穗把易拉罐捏癟,抬起手,精準的拋進垃圾桶里,隨即低頭給紀景發消息。
干嘛呢
在幫陳旭干活,差不多要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