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實在心中難安,就不若在城外寺廟,為他求個平安符。”他擺了擺手,“雖然這個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只是求個心安罷了。”
賈政挑眉,“我記得你從前可是不喜歡這些東西的。”
朔方先生無奈。
“我雖是不喜歡,可我的主家喜歡,那也沒有辦法。”
賈政想起來,朔方先生這幾年的新主家,可是北靜王。北靜王從前喜歡交際,他的府上清客可比賈府要多得多。
只是在某一年,突然他就遣散了門客,只留下了少部分幕僚,就再也不曾豢養過那么多人數。而后又迷上了求神問道,雖然只是平日里的閑散興趣,但身為王爺這聽起來也有些吊兒郎當,所以也就傳入了賈政的耳朵里。
“其實喜歡求神問道的人乃是北靜王妃,王爺只是陪著王妃罷了。”朔方先生還是給自己的主家解釋了幾句,“不過在外人的眼中也沒什么不同,托這個的福,我倒是將京城附近,哪些寺廟比較靈驗,哪些是道聽胡說,都弄了個究竟。”
賈政總算被朔方先生這話逗得臉上有些笑意,拍著桌面說道:“好,倘若是真的,那就去走一走,也是無妨。”
家中近來就沒什么好消息,再加上賈敏那身體,賈政的心思是郁結難安。
他被朔方先生說的有些意動,便匆匆定下來這個月十五要去拜一拜,正好卡在年關之前,也好求個心安。
王夫人收到消息后,猶豫了一會,也打算一起前去。
其實,王夫人心中一直有場隱秘的擔憂。
可她從不曾與外頭的人說。
當初,在所有人都以為大夫誤診的時候,是王夫人做主,邀請更多的大夫前來的。
一則,是王夫人自己也不信。
二來是她想起了賈珠的話。
她的珠兒
她還記得他跪在他身前,腰板挺直的模樣,他說他只愿意與自己的意中人在一起,他說他此生都無望,所以不愿娶妻生子,寧愿一生孤寂。
王夫人縱是有千般不愿,都在那一瞬間有了少許動搖。
她不知道自己那些作為到底有多少是刻意,有多少是無心,可她的確沒有非常認真瞞著這件事
事到如今,王夫人只希望賈珠莫要后悔。
“后悔”
賈珠有些驚訝地看著元春,好笑地說道,“我會后悔什么”
燈影搖曳下,兄妹兩人的身影拖得有些狹長怪異,好似是蠕動的暗影在黑夜里起伏,實際來看,其實只不過是風吹衣動。
賈珠剛從王夫人屋內出來,在外頭撞上了一臉憂郁的元春,緊接著就被這大姑娘拉到了一處偏僻角落說話。
當賈珠聽到元春問莫要后悔時,他險些笑出來。
元春輕輕跺了跺腳,羞惱地說道:“大哥哥,你且認真些。”
賈珠抿著嘴笑,半真半假地搖頭。
“元春,不論你問我何事,不論你暗示的,想問的是什么
“我都只能說,我此生做事,絕不后悔。”
青年溫柔地看著她,卻又說著有些絕情篤定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