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賈珠臉上的笑意是真心實感,王夫人便不忍當真賈珠的面落淚罷了。
她自然不信,現在的賈珠,會有什么好的。
當然,賈政也不信。
今日,賈政在外院迎接一個久違的熟人。
他的神情倦倦,哪怕在老熟人的面前,也強撐不出半點笑意。應當說,這面前是自己的老熟人,方才叫賈政露出這般神情來。
“朔方先生,來,吃酒。”
朔方先生連忙攔住賈政,“存周兄,你已經吃了兩壺酒了,切不可再喝下去了。”
賈政的酒量雖然還算不錯,可也不是能夠喝上三四壺酒的人。這要再繼續喝下去可就真的要爛醉如泥,如今的賈政看起來已經是半醉。
“朔方先生,你是不知我心中的苦。”賈政拎著手里的酒壺,有些苦惱地皺著眉。
有些事情能說,有些事情不能說,哪怕朔方先生是他的老熟人,賈政也不會將所有的事情告訴他。
可是這心里的郁悶又無人可說。
就只能借酒消愁。
朔方先生的聲音壓得低了一些,仿佛是在說著,只有兩個人才能知道的秘密。
“存周兄,擔心的難道是珠兒的婚事嗎”
盡管朔方先生這一番話說的有些隱晦,可是賈政如何不能聽出來他的實際是什么意思
他抬頭看了一眼朔方先生。
朔方先生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意有所指,“當初府上的動靜還是鬧得大了一些,這進進出出,總會有人閑言碎語。”該知道的人總會知道的。
賈政聽了朔方先生這一番話,臉色尤為難看。
一想到這里,他就忍不住在心里罵著無知婦人。如果不是當初王夫人太過擔心,又找了那么多的大夫進進出出,整個府上,就算想要瞞住消息,也沒那么難。
可如今這么多個大夫,縱然是封住他們的嘴,他們身邊進出的人也會帶上一些言行,若是有些人仔細打探,那豈不就叫她們知道了個一清二楚
而這些天,賈政也隱約能感覺得到,自從賈珠的身體情況得了實情后,原本還在商談的婚事,就直接停擺了下來。
賈政自然也不好去問對方。
“朔方先生,你說珠兒這身體,應該怎么辦”
既然朔方先生已經知道得差不多了,那他說出來倒也沒什么所謂。賈政抱著酒壇大吐苦水,從他的眉間,足以見得他最近的確不怎么好過。
朔方先生搖了搖頭。
“當務之急還是先讓珠兒好好養身體,等他的身體好轉了一些,這倒也是不急,他畢竟是男子而非女子,就算耽誤幾年也沒什么所謂。”
朔方先生說的話也是有道理,可是賈政心中怎可能不著急
他是知道官場上這些潛規則的。
雖然明面上不說,可實際上那些沒有結婚的男人,在上官的眼中瞧著,就是嘴上沒毛,性子不牢,總歸還是不穩重的。而賈珠本也是個聯姻的好對象,他能夠為現在有些勢弱的賈府,帶來更多的助益。
可現在偏偏
他都要聽得出來,他那大哥躲在房里偷偷的笑聲。
縱然他的兒子千好萬好有什么用呢
若是不能傳宗接代,在有些人的眼中就是
一點用都沒有。
只不過后面的話就更像是抱怨,也更關乎家里面的舊怨,賈政到底忍著沒有開口。
朔方先生陪著他,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