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淵白的車內干凈得一絲灰塵都看不到,多少看出主人有點潔癖。
蘇卿夢不意外他有潔癖,倒是有些意外他會抽煙,被他從典當店里拉出來以后,他就開車到這片郊外濕地,然后停在邊上抽煙。
荒郊野嶺,就算是拋尸在此也很難被發現。
凌淵白其實從初中的時候就開始抽煙了,只是沒在人前抽過,無論在哪里他始終是那個優秀且沒有缺點的凌家繼承人,但這兩天聽著蘇卿夢與方墨之間毫無意義的對話與令人煩躁的曖昧聲音,聽著蘇卿夢放縱的自言自語,他竟想破例在她面前抽一根煙。
斜睨了蘇卿夢一眼,沒有在她眼里看到意外之色,他嗤笑了一下,想必那天她也看到他手上的疤了
蘇卿夢太過聰明了,聰明到他總是忍不住想要一探再探。
他抽完煙,拿出車用吸塵器打掃干凈,又拿香水噴在身上覆蓋掉煙味。
蘇卿夢不顧形象地大笑起來,凌淵白側目看她,她笑得身姿亂顫,卻不會讓人覺得不雅,反而有一種放肆的美,比起用溫婉偽裝自己的她更叫人驚艷。
笑過后,她單手支撐著腦袋,像只慵懶的貓,“凌學長這樣做人不累嗎”
凌淵白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反問她“想把紅寶石項鏈賣了”
蘇卿夢靈活地轉動了一下眼珠,裝出十分真誠的模樣“崔敏敏認得這條項鏈,說是凌學長買下來的,我一直戴在身上怕別人有所誤會”
凌淵白輕笑了一聲,似乎早料到蘇卿夢會這么說,他不輕不重地指出“你不是和她說是假的嗎方墨是不會辨真假的。”
“但我和瑤晴關系好,她會辨別。”蘇卿夢早已找好擋箭牌。
凌淵白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向她伸出手,她乖巧地從包里拿出項鏈。
“過來。”凌淵白主動讓她靠近,在她眼中看到了一瞬的遲疑,他想到的卻是那天她讓方墨為她戴項鏈的聲音,很嬌很軟
她對著方墨遠比對著他放得開,她對著他的時候會有短暫的思量,即便這個短暫難以被察覺,如果不是聽過她對方墨的態度,他也不會捕捉出細微的區別。
凌淵白不大喜歡這點區別。
蘇卿夢乖巧地探過脖子來,她身上的香味明明很淡,然而他噴的香水卻蓋不住這個香味,他的手微頓,利落地將項鏈戴回了原本的位置。
“不要再拿下來了,”凌淵白淡淡地說,“這條項鏈的珠寶鑒定證書和拍賣成交證書都在我的手上,你要真敢拿出去賣,凌氏集團的律師團一定會讓你坐實盜竊的罪名。”
他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既然這么貴重”蘇卿夢遲疑著想要將項鏈還給他。
“只能戴在你身上,別再惹我不高興了。”凌淵白說。
蘇卿夢看向他,企圖從他的臉上尋找出一點蛛絲馬跡,用這么貴重的珠寶做竊聽器和定位器,她不知道凌淵白是怎么想的,總歸是不大正常。
其實第一次見凌淵白的時候,她就察覺到了他的不正常,也不知道是因為早早知道了身世,還是
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他的手表,凌淵白敏銳地察覺到了,朝外看了一眼,濕地邊盡是高高的蘆葦,就算是在這里殺了人也沒有人會發現。
“蘇卿夢,”他忽然叫她的全名,然后轉頭格外認真地看向蘇卿夢,“在人前戴好你的面具,不要摘下來。”
做和他一樣戴面具的人,然后和他一起墮入黑暗之中,不要那么隨意地戴上又簡簡單單地摘下,讓他的偽裝成為笑話,他會滋生嫉妒與毀滅的心。
蘇卿夢知道,她大概很難擺脫這條項鏈了,惹到毒蛇總是不好擺脫的。
她沒心沒肺地朝著凌淵白笑開,是放肆的、沒有面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