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卿夢出事的那個下午,凌淵白的監聽器始終在錄音。
他很冷靜,在發現事情不對勁的時候,他不顧姚嘉還在車上就直接掉頭。
即便車速被飆到了極限,旁邊的姚嘉嚇得面無血色,他依舊十分冷靜,他還能思路清晰地給120和警察都打了電話,報了定位器上的地址。
即便在聽到那邊的打斗聲,聽到凌秦的痛叫聲,他依舊十分冷靜,不斷地撥打著凌秦的電話。
即便在聽到蘇卿夢第一次那么溫柔地喊他的名字,他依舊十分冷靜,想著只要再快一點,他肯定能救下蘇卿夢,她那么聰明一個人不會就這么出事的。
即便是看到蘇卿夢靜靜躺在那里,那件潔白的毛衣被染成了與胸前紅寶石一樣的血紅色,他也十分冷靜地走上前,看都沒看方婷蘭的尸體一眼,叫醫生過來搶救蘇卿夢,甚至拋下了車子,和她一同坐在救護車上去醫院。
然而那些人為什么要搖頭,蘇卿夢她很聰明,她九歲就能獨自一人從變態手中逃出來,她也絕對不可能死在這里
凌淵白死死地盯著周圍的人看,那些人張著嘴像是在說話可是卻沒有聲音,他的世界寂靜一片。
從蘇卿夢的一聲“好好的”之后,他就沒聽到這個世界的聲音了。
他看著他們把白色的布蓋在了她那張還帶著一絲笑意的臉龐,突然就生出了無邊的恐慌,他像是瘋了一般地撲上去,為什么要蓋上她最聰明也最會騙人了,不管是他還是方墨都被她騙得團團轉,她現在也只是騙人而已
有個人從他身后把他拎起來,是方墨。
方墨不知道是什么時候趕到,他那雙本就漆黑的眼睛現在一點光都沒有,看著格外嚇人,他用盡全力地一拳打在了凌淵白的臉上。
凌淵白的嘴里充斥著血腥味,那副一直架在鼻梁上的眼鏡也砸在了地上,碎成了裂片。
很痛,作為一個從小被凌秦打得遍體鱗傷的人,凌淵白以為他早已習慣了疼痛,但是方墨的這一拳真的很痛,從臉到心,都痛得讓他難受到呼吸都困難。
他失去了從地上起來的力氣,就這樣靜靜地坐在地上,看著方墨像一頭孤狼一般死死守著蘇卿夢,不讓任何人靠近,也沒有人敢靠近上來,他突然想笑。
蘇卿夢你看,方墨他就是個瘋子,比我還要瘋的瘋子
凌淵白伸手捂住了眼睛,他只是太想笑了,所以那只捂住眼睛的手遲遲無法下來,滾燙的炙熱從眼中落下,從指縫一點一點地滲出
方墨抱著蘇卿夢的尸體抱了很久,警察來的時候,都無法靠近他。
還是凌淵白掙扎著起身上去給了他一拳,冷冷地說“害她的兇手還逍遙法外呢。”
方墨慢慢地抬起頭,丹鳳眼里盡是血紅,駭人得可怕。
凌淵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想著方墨可真是狼狽,蘇卿夢真應該睜開眼睛看看,她一定不會喜歡這樣狼狽的男人的。
凌秦被蘇卿夢刺了兩刀,傷得有些嚴重,但是他沒去醫院,特意將宋醫生請到了家里,警察來的時候他剛包扎好,佝僂著腰,身板都無法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