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第七日,無音又來了。
他席地而坐,揮了揮袖子,一只金色的小鳥自他袖中飛出。
那只鳥朝著天空飛去,似乎是想要逃走,而無音只是輕念了一聲“回來”,那只鳥便落在了地上,像是被什么束縛住了一般,動彈不得。
蘇卿夢好奇地蹲在金鳥的身邊,側頭問道“麻雀”
“長沒長眼睛老子是夜鶯”金鳥開口。
無音說“不可妄語。”
金鳥便沒了聲音。
蘇卿夢抬頭望向無音。
“你不是要聽歌嗎夜鶯是這世間歌聲最美妙的魔獸。”無音點了一下夜鶯,“唱吧。”
夜鶯被迫開了口,歌聲美妙。
蘇卿夢卻顰眉,她搖了搖頭,“這歌聲太過于凄涼,你會不會唱高興的曲子啊”
夜鶯哼哼“你被人從萬里之外的島嶼綁到大陸,被迫唱歌,你高興得起來嗎”
蘇卿夢側著頭思考了一下,搖了搖頭“若是離開這里,還能行到萬里之外,我會很開心的。”
她自出生便被束于這片土壤,她太想出去看看了,若是能真正化形離開,她會很開心的。
夜鶯閉嘴,這天聊不下去。
無音對夜鶯說“你若能唱出高興的曲子,我便放你自由。”
夜鶯的眼眸亮了起來,又說“這里太過簡陋,夜鶯唱歌,當在金枝之上。”
蘇卿夢連忙起身,在半空中畫了一個圈,原本郁郁蔥蔥的幻境立刻變成了金燦燦的一片,從古樹到地上的苔蘚都變成了金色。
“”夜鶯無語,倒也不必這么實誠。
不過它喜歡金色,這樣也行,它飛上金色的枝頭,展開歌喉,聲音縹緲,如歌如訴,未曾飲酒卻叫人生出了醉意。
無音皺眉,輕念了一聲,夜鶯便從枝頭墜落在地上。
蘇卿夢迷茫地看向他,他看向被金光包裹著的蘇卿夢,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夜鶯所唱的并不是高興的曲子,而是魅惑之音,與蘇卿夢的幻境是一個道理。
“這首歌很有趣啊。”蘇卿夢笑著說。
她的目光澄清,不知道是因為她本就善于幻化,所以不受影響,還是因為她心思純凈,所以聽不出魅惑。
無音望著她若有所思,又繼續讓夜鶯開始歌唱。
蘇卿夢聽了兩回,便站到花瓣上,清了清嗓子,學著夜鶯唱出聲來,她的聲音與夜鶯截然不同,似山間的清泉清甜。
然而夜鶯在聽到她的歌聲之后,卻猛然仰天長嘯,化作了金色的大鵬,朝著黑色的曼陀羅花沖了過去,巨大的喙像是要一下子將花吞掉。
無音擋在蘇卿夢的面前,手指點在了大鵬的頭上,那大鵬才又變回了夜鶯。
他立刻轉身看向蘇卿夢,她眨了眨眼眸,沒有害怕只有好奇“它怎么了”
“它的聲音不適合這里,以后你也不要再唱了,我給你再找別的聲音。”無音沒有解釋,因為蘇卿夢歌聲的誘惑,夜鶯心中的惡無限擴大,致使它變成了大鵬。
他將奄奄一息的夜鶯放回了袖子。
蘇卿夢飛到他的面前,問道“你要把它送回萬里之外的島嶼嗎”
無音一頓,蘇卿夢的金光落在他的掌間,又在他的掌心消散,他輕聲應了一個“嗯”。
蘇卿夢鼓了鼓臉,小聲問“那你還會再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