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聽什么聲音”無音并沒有走,反而席地而坐,問蘇卿夢。
蘇卿夢連忙從花瓣上爬起來,再次飛到他面前“和尚,你會跳舞嗎”
“不會,只是跳舞和聲音有什么關系”無音問。
蘇卿夢給了他一個看傻子的眼神,“虧你還是從外面而來,都沒聽過一個詞叫做絲竹之樂嗎”
“絲竹之樂指的是音樂,與跳舞無關。”無音耐心解釋。
蘇卿夢看向他,“你別騙我,絲竹之樂不是指竹子精跳舞嗎”
無音笑了笑,“這樣解釋倒也可以,只是和聲音有什么關系”
“竹子跳舞是有聲音的啊。”蘇卿夢輕輕一抬手,幻境之中的竹子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她像是宗門里求表揚的稚子,仰著小臉,興奮地問道“我想象的聲音是這樣的,對不對”
無音誠實地搖搖頭,“這是玉石碰撞的聲音,并非竹子。”
蘇卿夢的臉一下子垮了下去,哼了一聲說“和尚你走吧。”
無音起身,朝著她行了一個禮,像是沒有聽到她那聲“還真走啊”,轉身離去。
蘇卿夢本以為,無音只是無意地經過,卻沒有想到和尚第二天又來了。
和尚從僧袍里拿出一個木魚,非常有節奏地敲著。
“你這是要干什么,和尚”蘇卿夢不解地問。
“既是為了你的心愿,也是為了化解你身上的執念。”無音說。
他行走這世間五百年,都快要放棄對純善的追尋,卻在蘇卿夢又一次見到了希望,他想看看蘇卿夢沒了執念,那朵黑色的曼陀羅花又會是怎樣的模樣。
然而蘇卿夢將花瓣一卷,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和尚,這聲音一點都不好聽,你會不會唱歌啊,要么給我唱首歌吧,興許我一高興就沒有執念了呢。”
無音沉默一瞬,才發現他正經吟唱佛音竟已經是五百年前的事,那些叫人平靜的音律在他的記憶里竟也有些模糊了。
他伴著木魚之音,輕輕開口,他的聲音溫潤如水很好聽,而蘇卿夢卻笑出聲了,又像昨日一樣笑得在花瓣上打滾。
“你笑什么”無音問。
“哈哈哈”蘇卿夢捧腹大笑,“難怪你要被叫無音了,想來是給你起名的人希望你少開喉唱歌。”
“”無音眼中滿是疑惑。
蘇卿夢坐起身,笑呵呵地說“你不知道你五音不全嗎五音不全,無音哈哈哈,妙啊”
說著,她又笑得在花瓣上打滾。
無音沉默,這個小妖倒是格外喜歡打滾。
不知道是不是被蘇卿夢嘲笑了,無音站起身又行了個禮,轉身離去,離去的時候,他聽到了蘇卿夢說“啊,和尚真是經不起笑。”
第三日,無音又來了。
蘇卿夢正襟危坐在花瓣上,一雙明媚的桃花眼骨碌碌地看著他,像是強忍著笑意,深怕一笑又把他給笑跑了。
無音依舊拿出了他的木魚,一邊敲著一邊念著咒,念著念著,眼前的黑色曼陀羅花卷了起來,那小小的姑娘竟被他念睡著了。
金色的光點圍繞在她的身邊,圣潔而美麗。
無音小心翼翼地伸手,碰觸了一下那金色的光芒,只是那光點在碰觸到他的指尖之后,瞬間消散。
他面無表情地收回了手指。
第四、第五日,蘇卿夢都沒有再見到無音,她想他大概不會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