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血泊里,起頭,她逆著光,他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能看到她烏黑的長發與扎發的紅綢緞在風中飄揚。
本披在她身上的狐裘大氅被扔到他的身上,沖鼻的血腥味被淺淺淡淡的清香所取代。
刺骨的嚴寒也被溫暖所取代。
司染的視線有些模糊,可依舊能看到眼前的紅衣,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格外醒目,而他的心也跟著劇烈地跳動起來。
他第一次真情實意地叫了一聲“師尊”
“回去了。”蘇卿夢并沒有將就他這個傷員,一躍跳上玄鳥的背上。
司染渾身是傷,靈力耗盡,掙扎著起身,跌跌撞撞走向玄鳥,卻并沒有能力爬上來。
“嘖,真是狼狽。”蘇卿夢不客氣地嘲諷著,司染轉頭卻看到了一只纖長白皙的手。
那只手不大,比他的手要小一些。
當他握住那只手的時候,那只手卻格外溫暖而有力,輕易地便將他提到了玄鳥背上。
司染趴在玄鳥背上,因此離蘇卿夢很近,她的紅紗裙擺在他觸手可及之處。
他的手指微動,像第一次的夢境一般,卑微地拉住那個裙擺。
蘇卿夢回頭,垂眸看了他一眼,到底沒有將裙擺從他的手心里拽回來。
司染渾身都很痛,卻終于有了劫后余生的踏實感,也有些想要笑。
回到千夜閣,蘇卿夢依舊不客氣地一腳將司染踹下玄鳥,還是阿星接住了他。
她自玄鳥身上跳下,將一顆藥丸塞入他的口中,眼中滿是嫌棄,對阿星說“玄鳥背上皆是他的血跡,等他醒了,你叫他將玄鳥洗干凈。”
司染卻是到了長夜閣便昏迷不醒,第三天他醒過來時,已經成功筑基。
他一睜開眼睛,便看到了護著他筑基的阿星。
阿星看到他睜開眼睛,學著蘇卿夢冷哼了一聲“看什么看,師父說了,等你醒過來就去把她的玄鳥洗干凈。”
“好的,大師兄。”司染溫和地應著,完全沒有因為一身的傷而推拒。
搖光過來看時,司染正在后院為玄鳥清洗。
身為蘇卿夢的坐騎,玄鳥也是傲慢得不行,完全不配合司染,甩了他一身水。
少年身上還有傷,臉色格外蒼白,襯得他鼻梁上的那顆痣格外紅,擼起衣袖,露出的一雙手上還綁著染血的繃帶。
搖光頓時便生出心疼,走上前,要幫著司染一起洗。
“搖光師姐,若是師尊知道了會責罰我的。”司染笑著阻止她。
搖光看了一眼少年,面色微紅,不知是羞還是惱,“師父也真是的”
司染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搖光。
不知是不是錯覺,搖光竟覺得他這一眼有些冷,再仔細一看,依舊還是她那個順和的小師弟。
不過她也只敢輕聲和司染抱怨,不敢太過,站在他身邊和他聊了一會兒天,又給他塞了一堆補藥和寶物才離開。
沒一會兒,玉衡也過來看他,同樣給他塞了一堆補藥和寶物。
司染似有所感,他忙抬頭,果然在不遠處的樹上看到一抹紅色,是蘇卿夢。
蘇卿夢似乎特別喜歡坐在樹上,手里拿著小酒壇,一邊喝著酒一邊朝這邊看來,像是在看戲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