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染在冷冽的寒夜之中感到了燥熱。
蘇卿夢所說的地方是一片尚未完全被冰凍住的大海,海面上漂浮著碎冰,滿是蕭瑟。
甚至連一只魔獸都沒有,司染并不知道她要給無音看什么。
在一炷香的等待之后,遠處的天空忽地發出一道極為絢爛的青光,像傳說的青鸞自天中飛過,又在尾端拖出七彩的光,在風中搖曳。
“好看嗎”蘇卿夢凝望向無音的眼眸印上這滿天的七彩,司染覺得遠比這天空的極光要漂亮。
無音也這般覺得,這樣流轉的光對于修真界來并不是稀奇,更何況他走遍修真界與凡間門,什么樣的奇珍異寶沒有見過,可是眼前的花妖自出生便被天道困在了廢土,唯一的一次離開還是借他的執念回到五百年前。
于她而言,這樣的光便是美的,她卻不知道,她在他的眼里比這些都要美。
無音對她淺笑著“好看。”
司染覺得無音所說的好看并不指這光,他望向無音,而無音也淡然回眸看了他一眼,他愈發警惕起來。
蘇卿夢并不理會他們二人之間門的暗涌,借著極光祭出她的大鼓,光影流轉,所到之處,是白衣女子立于紅色大鼓之上隨風而舞,長鞭敲擊在鼓面,擊出磅礴的鼓聲。
那些心里的躁動隨著她的鼓聲平靜下來。
司染不自覺地拿出洞簫,隨著她的舞蹈吹出音韻來。
一人舞,一人樂,很是般配。
無音抿起唇,他的衣袖里還有從前吹過的笛子,只是卻有些拿不出手,不單單是被司染比下去,還因為配不上蘇卿夢的舞。
他始終記得小花妖當初的嫌棄。
司染吹著吹著,突然便頓悟,坐在原地入定,竟是修為到了筑基后期。
無音結了隔音的結界,問蘇卿夢“任由他這般提升修為,可以嗎”
他看得出,司染原本的修為被蘇卿夢所封印,可她又任由司染一點點提升。
“由著他吧,要是修為一直不精進,反而容易被識破是幻境。”蘇卿夢笑盈盈地說。
她又轉眸對無音說“和尚,這場光與這場舞并非是算計,只是我單純地想要給你看。”
無音雙手合十,那些游走在佛光中的血光也平和了下去,誰能知道眼前善于幻境的魔,她的鼓聲比起梵音寺的誦經聲更能凈化人心。
司染睜開眼睛的時候,蘇卿夢就坐在他對面,似是覺得無聊,把玩著一堆夜明珠,光耀的珠子在她身邊滾來滾去,像是水中的鮫人,尤其是當她看向他時,那一眼滿是水波流轉的蠱惑。
他的心不爭氣地猛烈加速,驟一轉頭,就看到了無音。
“”司染便是有再多的心悸,在看到無音時,都消失殆盡。
蘇卿夢起身,不必她開口,司染比她更快地上前收拾起夜明珠。
“法師還想看哪里”蘇卿夢問。
“回去吧。”無音說。
在司染面前桀驁的蘇卿夢在無音面前卻是乖巧得很,她應著好。
回到長夜閣,從玄鳥上下來,司染率先問無音“法師打算在長夜閣待多久”
無音平淡回答“我來極北之地尋一物,可能要待一段時間門。”
司染干巴巴地應了一聲“哦”,在幻境里化身為少年的魔尊心思雖多,但偶爾也藏不住心思,眼里想要無音離去的愿望過于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