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卿夢坐在那里靜靜看著他。
不過幾息,蘇星玥便敗下陣,小心翼翼地拉著她的衣角,低眉順眼地說“七哥你別生氣,父皇私下尋過我兩次,我只是想看看他要做什么,無論如何我是不會傷害七哥的。”
“那今晚的做戲呢”蘇卿夢并不為他的討好而有所心軟,面上始終冰冷如霜。
“靖武侯暗中與我通過氣,我只知道父皇想要削弱秦家在軍中的勢力,而我與周如安不過是他手中的兩枚棋子罷了。”
蘇星玥蹲下身子,從下而上沖著她明媚笑開“螳螂捕蟬黃雀在后,七哥,父皇以為我是他的棋子,卻不知道我是你手中的刀。”
他見她眉眼似有所軟化,執起她的手放在他的面頰上,像只討主人歡心的幼獸一般反復蹭著她的手心,“七哥,你要握緊我這把刀,若是你把刀給丟了,刀可是會反過來”
“反過來什么”蘇卿夢用手指挑起他的下巴,與他四目相對,就像初見時那樣。
蘇星玥猛地搖了搖頭,笑著說“二月二我們不說不吉利的話。”
“阿星,”蘇卿夢挑他下巴的手指稍稍用力,固定住他的眼眸與她對視,“同樣的話我亦要贈與你,我也并不是那么好招惹的,一旦做了我手中的刀,若是有一日刀有了二心,我會親手折斷。”
蘇星玥的身體微微戰栗,眼中卻滿是興奮。
蘇卿夢慢慢收回手指,蘇星玥自覺起身去拿一旁巾帕給她擦手,她莫名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沐浴過了嗎又不臟。”
蘇星玥愣了一下,突然又像個孩子一般笑開,在蘇卿夢看向他時,他用手中巾帕遮住了一張臉“七哥,我好開心”
蘇卿夢略顯無奈地起身,手在他的眉上按了一下,在他眨巴著眼睛看向她之后,已經板下了臉,“你可以出去了,順便幫我叫一下采殊換條新的巾帕。”
“那這條可以給我嗎”蘇星玥小心問著。
蘇卿夢橫了他一眼,“這種洗臉的巾帕又不是好物,如今你已經是獨自開府的皇子,總要用些好的。”
她自一旁的柜中取出一打嶄新的錦帕,“這些都是我沒用過的,你先將就著用吧。”
蘇星玥捧著一打錦帕朝外走去,剛好與采殊碰了個面,這位皇子朝著她點點頭,明明已經錯過身去,又突然倒著走回來,炫耀著說道“這些都是七哥贈給我的”
采殊沒好氣地回答“九皇子,奴婢沒瞎。”
她倏地轉了一下眼眸,提過一旁的燈籠,“九皇子,奴婢送您回去。”
蘇星玥瞇了一下眼眸,又回過頭朝著蘇卿夢的屋子看了一眼,也不在意采殊看著他的行徑。
等到外面徹底安靜,七影才從房梁上跳下,恭敬地站在蘇卿夢的面前。
“送到關外了”“是。”
“還有一個呢”“掛在冀州荒野的林子里。”
主仆兩沒頭沒腦地一問一答著。
蘇卿夢聽到答案點點頭,主持的那本書是她專門送過去,為蘇弘益趕馬車的馬夫是七影喬裝的,這一切都是特意為林右相設好的局,也很順利
就算這一次沒能借蘇弘益的手除掉林右相,她也總會再想辦法的,林右相既知道她女扮男裝又想她死,那便不要怪她出手。
“主子,”七影將蘇弘益臨別前交給他的令牌交到她手上,“說是讓屬下帶回來給主子,那些跟著屬下回來的人被藏在郊外的山莊。”
蘇卿夢接過隱龍衛的令牌,這倒是意外之喜,雖然如今的隱龍衛已經青黃不接,只要老人還在、訓練之法還在,她便能重建一支完整的隱龍衛。
她把這事交到七影手里。
七影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主子,預備如何在皇上那交差”
“交不交得了差都無所謂,林家沒了人,父皇斷不會再問責我,否則他手中的天平要失衡了。”蘇卿夢若有似無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