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她也從未在他面前隱晦這些心思。
朱斗向前傾身,憨厚的臉上泛上微紅“只要你不嫌棄,我便一直是你的兄長。”
夏檸就笑,“我如何會嫌棄兄長,只是話說開了,心里便松快了,先前說是幫兄長在王都找個營生,只是如今我身份有變,便不想兄長去街巷上給人賣力為生了。”
說著,她又將木盒重新推至朱斗面前,道“兄長將這些東西通通換成銀錢,然后幫我招攬人手,訓練他們,我想要一支只為我所用的私軍,人數不必太多,兩百人左右便好,多了,只怕我還供養不起。”
“私軍王姬不是會配侍衛”朱斗不解,阿寧要私軍何用。
夏檸嘆道“兄長,如今時勢不明,即便我為王姬,也仍然受制于人,我只是心里不安,想為自己留條后路罷了。”
而在亂世之中,只有武力,才能給人強大的安全感。
夏檸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她只是一個有些小聰明的尋常女郎罷了,或許前世的記憶能讓她的目光眼界更寬廣一些,可處在這樣一個類似春秋戰國的亂世里,她能保全自己,保全家人就很不錯了,至于更加繁雜的勾心斗角和權力傾軋,她未必應付得來。
且以她淺薄的歷史知識,結合近日對紀國的了解,顯而易見,紀國如今國勢已衰,不知何時就會被大國吞并,她所思所想只是未雨綢繆而已。
身處袁家后院的時候,她煩惱的是如何帶著母弟脫離袁家,如今成為紀國王姬,她要煩惱的,竟然也只多不少。
朱斗雖不能完全意會夏檸所言,可他知道自己腦子笨,便也不再多問,只痛快答應下來。
“兄長將這些首飾換成銀錢之后,先在王城僻遠處尋一塊地方,然后招募人手,組一鏢局,只要身負武藝,手腳靈便,品性尚可之人,皆可招攬進來。”
朱斗疑惑“何謂鏢局”
夏檸這才想起來,這時候還沒出現后世所謂的鏢局,那些大的商旅一般都蓄有健奴,只要不是大股盜匪,基本都能應付得來。
且各國境內賦役頗重,民眾幾乎都被限定在土地上,少有各處行走的自由,不過她本也只打算招募些閑散游勇和身有所長之人,鏢局只是借口,能做起來固然很好,做不起來,倒也無甚可惜。
跟朱斗解釋了鏢局的意思后,他站起撫掌,笑道“這個好”
簡直太合他胃口了。
夏檸見狀這便放心了,不過朱斗雖然可信,他的處事能力卻是一般,更適合做些不費腦子打打殺殺之事,最好再有一個心思機巧之人在他身旁襄助,這樣她在宮里也能放心一些。
此事談畢,下晌朱斗便抱著木盒出去了,夏檸看著他的背影,暗自嘆息自己身邊能用之人實在太少。
這些天雖也不乏有人向她自薦,可其中大多只為一睹她的容貌,或是希望通過她攀上紀國幾位公子,幾無誠心實意之人。
“阿姐,東西都收拾好了”
夏檸晃神間,安奴突然撲進她懷里,還拉著她的手搖了搖,問道“阿姐在想什么可是煩惱明日進宮之事”
夏檸捏捏他的小手,笑道“你這小家伙,知道的還不少,阿姐沒想什么,只是有些舍不得你和阿娘。”
進宮以后,想要經常出來,只怕不會太容易了。
安奴將自己的小臉貼在夏檸手掌上,眼睛撲閃道“阿姐不怕,我和阿娘會在宮外等你的,阿娘跟我說了,阿姐如今有了父親,自然不能只陪著我們了,不過你會經常來看我和阿娘的,對不對”
夏檸揉揉他的小臉,在他頰側親了一口,道“那是自然,阿姐最愛我們安奴了,可舍不得跟我們安奴分開太久的,對了,你方才說東西收拾好了,阿娘可有說何時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