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簡難纏就難纏在了這里,他為人向來睚眥必報,即便當日報不了的仇,他也會記在心里留待來日,夏檸招惹了他,還真沒想過他會是個較真到可怕的人。
經了白日那遭,她自知自己已走到了翻車邊緣,于是不敢再拖,第二日又帶著侍女去了陽泉宮,指望能在這里見到祈簡。
可見了紀王,才知今日祈簡告了病假,說是身體不舒服要臥床休息,夏檸聯想到昨日之事,心里瑟瑟之下正好以探病的名頭去樂室找他。
祈簡今日還真有點不舒服,他昨日夜半在窗前吹著冷風,心情又怒極怨極起伏不定,內外交加之下,半夜里便起了熱,云石一早報給了樂室的長官知道,還專門請來巫醫給開了藥。
夏檸帶著小云過來的時候,祈簡其實剛喝了藥在案前看著奏報,他神色懨懨的,一頭長發披散在身后,只穿了件青色深衣在身上,面容蒼白俊美,莫名有種低落頹然的氣質。
云石端著一盤點心進來放到他案旁,小心地看他一眼道“公子,前殿好像有動靜,我聽著像是昭寧公主過來了。”
祈簡卷起竹簡的動作一頓,雙眸倦倦地看向他,如玉的面容上泛著一絲潮紅,神情似乎有些緩滯。
昭寧,哦,是她來了。
他突然反應過來,隨即眼神一亮,忽而又有些沮喪和氣悶,將手上的竹簡扔在案上,聲音微啞,帶著些賭氣的意味說了一句“就說我喝了藥睡下了。”
說著,他還真的博袖一甩回去歇著去了。
云石在后面嘴唇微張,一只手還保持著向前伸出的姿態,只是沒來得及拉住他。
這是什么意思不見昭寧公主嗎公子怎么話也不說個明白,這讓他出去怎么跟人回話。
昭寧公主一個女郎,如果聽了公子已經睡下的消息,想必不會再進來打擾公子休息的,畢竟男女有別,公主平素來樂室,也只是在明堂呆著,從沒進過公子的臥房。
他要是這樣一說,不就等于直接將人趕走了嗎
公子今日當真不想見到公主
云石皺著眉頭猜度不出祈簡的意思,眼看著人就要進來了,他趕緊邁步出去。
果然,剛出房門便看到了小徑另一頭的昭寧公主對他揮手,云石看著她一身緋紫曲裾明媚艷麗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他家公子因她的緣故夜半發熱,至今還一副病懨懨的樣子,可昭寧公主卻仍嬌艷明麗神采飛揚,感情昨日的事,受影響的還真就他們公子一人。
這下別說祈簡對夏檸有意見了,云石也看夏檸有些不順眼了。
等夏檸走近,才發現以往對她笑臉相迎的云石今日態度明顯冷淡不少,她整顆心又往下落了落,可臉上還作出副焦急又擔心的神色,疾步上前抓著云石的胳膊就問“陳先生怎么樣了我早上在父王那里聽說他告了病,不知嚴不嚴重可請了巫醫來看”
云石看她臉上急切的神情不似作假,態度便緩了緩,不過語氣里多少還是帶點怨怪的。
“我家先生昨日心情不好,夜半又吹了些冷風,猛地就燒起來了,好在今早請了巫醫來看,燒是退了,不過人還是乏累得慌,如今喝了藥已經睡下了。”
“燒退了便好,燒退了便好”夏檸輕拍自己胸口,一副放心不少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