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毫不退避地看著紀王后,王后被他突然的動作和言語驚了一下,不由微退兩步。
待回過神,她臉色難看起來,呵斥祈簡一聲,“大膽”
祈簡心里暗自嗤笑,這算什么大膽,若不是在紀宮,若不是他還需要眼前這個身份,他能更大膽一些。
“我只是陳述事實,公主找我學琴之事,是在王上那里過了明路的,我們之間未
有任何逾越之舉,宮中出現了不堪的傳聞,王后首先不是應該著人調查清楚,好生處置那些傳播謠言之人嗎緣何卻將一切罪責推至公主身上,她一介女郎,何以承受得住王后這般污蔑”
呵,王后被他義正嚴詞的話氣笑了,她污蔑夏檸所以宮中那些傳言都是空穴來風
“你這般維護于她,還能說你們之間從無逾越還有范起范將軍,他和昭寧的傳聞,可不是無中生有的,作為母后,我連說她幾句都不行了”
祈簡端然肅立,將夏檸完全遮擋在身后,他寬闊的肩膀擋住了咄咄逼人的王后,夏檸眼眶還濕潤著,卻抬眸看向他的肩背。
她頭回覺得,他的肩背那樣寬闊,那樣有力。
對于王后的侮辱和刁難,她自然應付得來,但此刻有一個人只是因為她掉了幾滴淚,便不顧身份擋在了她前面,她自然心有所動。
即便她接近他的目的不純,但她從未將別人對自己的付出當作理所應當。
祈簡的聲音猶自低沉清晰,“您那可不是說幾句便罷,您分明是將所有傳言怪罪在了她身上,您甚至沒有問她一句真假,便指責她壞了王室聲名,壞了其他兩位公主聲名,敢問您對朝華公主,也是如同這樣”
“你放肆誰給你的膽子讓你提及朝華,朝華在宮里生活了這么久,可從未跟哪個郎君傳出不好的事來”
王后起先只是想居高臨下敲打夏檸幾句,讓她日后行事注意分寸,不料被祈簡這么一懟,卻真的給她懟出了怒火。
只一介低賤的琴師而已,怎么敢出聲嘲諷她的朝華
祈簡聽了這話也更加惱怒,朝華怎么了不過仗著是嫡出就肆無忌憚而已,明明已經跟梁顯定了親事,卻還能若無其事地來樂室親近他,這豈不說明,她心知有人會替她跟梁顯完婚,所以行事毫無顧忌。
“您責怪昭寧公主和我走得太近,但朝華公主昨日也來尋我,說想學一首祝壽的曲目,好在您的壽辰上彈給您聽,她的意思,日后也要常來樂室,照這樣的話,豈不是過不了多久,宮中又會傳出類似的流言那時的話,朝華公主又豈不無辜”
王后聽了這話卻是一驚,“你說朝華去尋你怎么可能”她下意識否認。
祈簡還待說些什么,卻察覺夏檸在他身后扯了扯他的衣服,她從他身后走出,眼睛紅彤彤的,聲音還帶著些哽咽對王后道“母后,您說的那些事,昭寧并沒有做過,我跟范將軍和陳先生之間,也并未有分毫逾越。
我只是想告訴您,我最初學琴的初衷和朝華姐姐一樣,只是想在下回父王壽辰上演奏曲子給他聽,朝華姐姐前些時日許是在父王那里聽過陳先生奏曲,知道我們認識,便在我面前打探陳先生的事,昨日一早,我們還在樂室見過面。
姐姐當時說想跟著先生學一首祝壽曲,好在您壽辰上奏給您聽,我還為此高興,想著姐姐竟和我想到一處去了,不料今日您竟然這般誤會我,我自幼長在宮外,聽了這些話都難受得厲害,要是您也如此誤會朝華姐姐,她怕是更加無法承受。”
說著,她又抹了抹眼淚,一臉委屈地看著王后。
王后神色猶疑,她未想此事竟真將朝華牽扯了進去,她自己生的女兒自己明白,朝華雖學過琴藝,卻不怎么喜歡彈琴,說要在她壽辰上演奏一事,也不知是真是假。
想到這里,她看向祈簡,看到他那俊逸得過分的臉龐,心里另一種想法油然而生。
朝華該不是喜歡這個琴師吧
祈簡自夏檸從他身后走出的那一刻,心里眼里就全被她柔弱委屈的模樣所占據,全然未在意她說了什么,他想她果然在紀宮中受人轄制過得不好,紀王后竟敢那樣說她。
原來她處境確實如此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