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床上的男孩一腳踢了下去,將屋里的擺設陶器摔了大半,隨后才悄然吩咐管家為他尋找巫醫,而盧云早知如此,提前就避了出去。
不過因為自己身體的事,信陽君好幾日沒有關注外面的情況了,他不知道,王城中有好幾家權貴丟了孩子,陰家、范家、還有四五家公卿之家,這些人家丟的還都是男孩,家里人險些沒急瘋了去,四處在王城找人。
就連司寇大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幾樁案子弄得心力交瘁,以往丟的只是平民家的孩子,這回竟然貴族世卿家的孩子也丟了幾個,他身為司寇,掌紀國刑律和訟案之事,王城在他治下,竟已混亂到了此種地步,這幾日朝堂上彈劾他的折子也是源源不斷。
不過他心里有懷疑之人,但這次作案的手法比之前夸張大膽許多,不像那人往日作風,他一時不敢將嫌疑鎖定到那人身上。
畢竟還要顧慮紀王。
別說王城中有男孩的家庭人人自危,夏檸也被嚇得不淺,這幾日接連傳來的消息實在讓她震驚,她知道王城中有男童頻頻失蹤,可那大多是窮人家的孩子,這回牽扯進去的卻是陰家,范家這樣的世家大族,他們兩家的孩子,還有其他幾位高官家的孩子,竟然都不見了蹤影。
這讓她幾乎想把安奴圈在家里,但他的課程不能耽誤,害怕中途來回出現危險,她索性上門將安奴暫時安置在楊家,讓他每日不必折返,等這些案子的結果出來,再每日按時回家。
這幾日王城中關于幼童失蹤一事的風言風語接連不斷,已經完全不用夏檸和夏玉稼再費半分心思,民眾的怨憤和議論已然鼎沸,甚至此事不僅在底層民眾中流傳發酵,好些貴族家也提心吊膽,畢竟連陰家和范家的孩子都能丟了,他們家的孩子就未必不會遇到危險。
而這些人家,其實也將懷疑的目光放在了信陽君府,但礙于信陽君以往的行事作風,他們又覺得他沒這么大膽,對平民出手也就算了,何以敢對貴族家的孩子出
手,所以一時雖有人疑他,但好歹沒將這個懷疑挑到明面上。
對于此事的各種傳聞,夏檸也聽過一些,但她莫名覺得這回的事許是跟信陽君關系不大,只看他往日行事就知道了,所以她對此更擔心了,若出手的人不是信陽君,說明王都有一伙更危險的人暗自盯上了這些孩子。
夏玉稼為此還專門進宮求見了紀王,言辭想往信陽君身上引,但紀王卻說事情得有實證。
王城中亂作一團,祈簡適時放出了些線索,引導諸人往信陽君府上搜查,就在他覺得此事快要收尾之時,這天,云石突然從外面跑進來,一副恐慌不已的神情對他道“公子,小公子出事了”
祈簡登時從長案前起身,疾步走向云石“你說什么誰出事了”
云石喘著粗氣“阿久剛傳來的消息,六公子病勢惡化,已經昏睡數日,眼看著人就快不行了,宮中巫醫言說除非給他全身換血,再輔以巫力巫藥,才有可能保住性命,只是換血之事需要王后母家的融血石,通過此物置換,才能確保新入體的血液不會跟六公子產生排斥。”
融血石是傳言中僅次于巫神令的珍貴所在,可以讓世間任意兩人的血液相通相匯,是巫醫嘴里的圣物,用于診脈治病方面的圣物,對,這物件是在王后母家手里。
甚至于祈道遠當初就是為了此物才娶了王后進宮,想讓王后母家以此物陪嫁,怎料事與愿違,他暗示了好一通,王后母家也未將此物獻出,甚至只讓他看了一眼便罷。
祈道遠為此冷落王后多年,不過王后母族在越國勢力交錯,文武方面都有臂助,這才不懼祈道遠的刻意漠視,不過朝堂上還好,祈簡記得后宮中的王后過得并不太好,小時候他每每向她請安,她都是一副郁郁的神色,王后也沒有子女,只經常傳召她的侄女入宮陪她。
“所以向王后借融血石啊,祈連的病耽擱不得”
祈簡心神瞬間亂了,他當初逃離越國,之所以沒帶祈連,就是因為祈連自小病弱,血中帶毒,離不開宮中巫醫的照看,帶著年幼的他長途跋涉離開母國,無疑是讓他去死,所以祈簡才狠心獨自離開越國,但他在祈連身邊留下了不少心腹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