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司寇大人從信陽君府解救出來六十多個孩童的消息一經傳出,那些丟了孩子的人家即刻將司寇府圍了個水泄不通,一個個都想從中找回自家兒子,而此事也在王城中掀起驚濤駭浪,尤其是聽說范陰幾家的孩子也是從信陽君府被救出來的,眾人更是議論紛紛。
宮城中的紀王也收到了許多彈劾信陽君的奏章,尤其陰范幾家聯合上奏請他嚴厲處置信陽君,他雖不愿相信此事乃自家親弟所為,但無奈信陽君被人家抓了個人贓俱獲,這讓他想不認都沒有法子。
還有司寇府上呈的案卷匯總,言稱從信陽君府解救出了六十多個孩子,還發現了十余具孩童尸首,這事鬧得王城沸沸揚揚,他若不嚴厲處置,絕對會引發民憤。
就連王室宗令也暗示他要好生處置此事,不然損害的可是紀國王室威嚴。
可紀王雖恨信陽君給他捅了這么大的簍子,但心底仍是心疼他,尤其是知道他如今還臥床養傷,更是不能下決心處置他。
因此,得知此事是由夏玉稼揭露,他便不由遷怒于自家兒子,認為他不懂得孝順長輩,不懂得維護王室名譽,發現了長輩丑事,應該第一時間壓下來才是,可他呢,竟將此事鬧得人盡皆知,還找來了陰家范家齊家王家各家公卿后人一道進入信陽君府,他可真是個好兒子啊
“召二公子進宮”紀王思來想去,心中還是憤憤,便讓人傳召夏玉稼進宮。
寺人小心退下,讓殿前侍衛長安排人去二公子府上傳旨,不到半個時辰,夏玉稼便出現在陽泉宮外,他心中已有不好的預感,但仍未想到一進殿便被迎面砸來一卷竹簡。
“你這個孽障”
紀王大聲斥罵他,手中的竹簡徑直砸在他額角,或許是使的力道太大了,夏玉稼臉上登時被血糊滿。
鮮血順著他的臉頰向下滑落,一陣鈍痛夾雜著刺饒之感讓他有些昏然,他抬首看向紀王,紀王臉上仍是那副暴怒的模樣,絲毫看不出對他這個兒子的心疼。
紀王其實是有些后悔了的,他也沒想到自己一下就把兒子砸出了血,但他撐著顏面不愿向兒子低頭,便還是那副怒氣凜然的樣子。
夏玉稼彎著身子在他面前跪了下來,恭恭敬敬向他行禮,任由臉上的血一滴滴滑落滴在地上,連眼睫上都糊著將落未落的血滴。
“父王這樣說,兒子擔當不起。”
他語氣清清淡淡,動作不出分毫差錯,卻讓紀王心底的怒意再次升騰起來。
“你有何擔當不起你還將孤當作你的父王嗎還記得信陽君是你的王叔嗎你眼睜睜任由他被人行刺,眼睜睜放任司寇在他府上放肆,眼睜睜看他落入如今這副人人喊打的境地,你可知道陰家范家幾家聯合起來上奏,要求孤將你王叔流放至邊城礦上,要求他余生都在礦上勞作贖罪”
“這不好嗎”夏玉稼抬頭,眼神波瀾不驚。
紀王眼神不可思議地看向自家兒子,這個他平素最為寵愛的兒子。
“父王可去看過王叔府上被救出來的那些孩子,他們都未滿十歲,一見外人便戰戰兢兢縮成一團,膽怯地不敢看人,他們中最小的才到我腰上,被馬大人帶走的時候,哭都不敢哭,只能顫抖地拉著那些大孩子的手,他們也是父王的子民,是我紀國的百姓,他們的父母和祖輩也都生活在紀地,以父王為尊,視父王為天,指望父王為他們討回公道,他們難道有錯嗎他們不無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