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檸的考慮很是周全,范理也說不出什么,畢竟過線之人是范起,要不是公主說起此事,他們一家恐怕出了事還被瞞在鼓里。
兩人達成一致后各自離開,夏檸著小云注意著外界的動向,果然,不出幾日,范起便重病在床起不來身,待朱斗一行回到樊城,他已經在床上昏迷了幾日之久,這般,著他送嫁之事自然不了了之。
紀國大巫卜算的適宜出嫁之日正是八月十五,這日可是個天光晴好的日子,只是夏日嘛,天氣好歸好,熱也是真熱,夏檸穿著厚重莊嚴的婚服,在禮官的唱和引領下到宗祠拜別,跟宮中一應人等一一道別之后,終于乘上裝扮好的婚車緩緩離開紀宮。
她今日一身赤色婚服,滿頭的簪釵首飾,香膚柔澤在赤紅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雍容美艷,但凡在場之人,無不為她的美貌駐足嘆息,美人一何麗,顏若芙蓉花,他們紀國,竟能生養出這樣的絕世美人。
范理和楊故安方才也在階下的人群中駐足看著夏檸,范理早知昭寧公主之美冠絕天下,可今日見她一身婚服,卻仍是出乎他想象的綺靡妖妍,他心驚之余不免心生慶幸,好在族兄范起被他父親下了藥困在家中,不然為了這一絕世美姬,范起竟想拿他的前途,拿族人的安危,去換她長伴身旁。
楊故安心里也是百感交雜,不過他向來是個想得開的人,眼見女郎上車離去,他壓下心頭不舍和悶滯,笑著約同僚去酒樓飲酒,一醉之后便忘了她吧,那般的女郎,只將她放在心中就好。
馬車自宮內出發,后面跟著長長的侍從隊伍,宮城之外,王城的主街兩側圍滿了來看熱鬧的百姓,趙國使團一行馭馬行在最前,百姓們交頭接耳,不時指著趙國的旗幟對著身側之人夸夸而談,這樣熱烈的天氣絲毫沒有削減民眾的熱情,他們笑著說著,爭先看向駛過長街的一輛輛車駕,想一睹車中聞名天下的昭寧公主芳容。
只是婚車車簾緊閉,四周圍著披甲的護衛,他們只能看著裝飾一新的婚車從面前駛過,無法看到里面的絕世美人。
倒是后面跟著婚車的一輛輛滿載著嫁妝的車輛,讓王城中人瞪大了眼睛。一輛、兩輛、三輛時下人不通計算,只看著一架架車馬駛過,心中越發羨慕起來,人群中不乏有人嘆道“果然是王上最為疼寵的昭寧公主,這嫁妝可算得上一等一的了。”
后面有人附和“去年我在街上看著王上長女昭平公主出嫁,排場似乎不比這大。”
“可不是,聽說王上還給了昭寧公主兩千甲士,隨同她一起前往趙國,護衛她的安危。”
“兩千甲士這消息是真是假王上竟如此寵愛昭寧公主”有人不信。
另一人回他“這些甲士眼下就駐守在王城外五里之地,昨日我舅子進城給我送麥子,途中親眼所見還能有假”
人群中議論紛紛,夏檸能聽到外面喧嚷的說話聲,但她在車中熱得不行,身上裹了一層厚重的婚服,即便臨行前車里放了一盆冰石,仍然熱得人出了身汗,此刻,她只想換身輕便的衣服,好生在車里躺會兒,今日從清晨起來一直循著各種規矩到了現在,可把她累得不行。
至于外面的喧嚷熱鬧,她是沒一點兒心思,吩咐小云幫她換下厚重的婚服,解下頭上快壓倒人的簪釵首飾,夏檸終于松快了些,她用衣袖為自己扇風,不一會兒,便在搖搖晃晃的節奏中昏然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