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的亭屋里,男女各自列席分坐兩旁,也不知梁琺是怎么安排的,祁簡竟和夏玉稼坐到了一處,夏玉稼已經不將祁簡當作好友,又恨他欺瞞自己和夏檸,便當作全然沒有這個人一樣,甩也不甩他一眼。
但夏玉稼能對祁簡這副態度,祁簡卻不能這樣對待夏玉稼,一方面,他惦記著人家妹妹,想和夏檸增進感情,說服她委身做他的妾室,這么一來,夏玉稼便算是他的舅兄了,他當然不能像沒事人一樣對夏玉稼不管不問。
另一方面,他先前在紀國時,得夏玉稼傾心相對,人家全然將他當作知己,為他住處,衣食,將他奉若貴賓,他卻欺騙了人家,這樣的經歷在前,他在面對夏玉稼時,難免就氣短了幾分。
且夏玉稼在為人方面頗合他意,雖然他做不到像夏玉稼那樣待人純稚熱情,掏心掏肺,但對這樣的人,這樣的品格,他心里還是欽佩的。
于是夏玉稼就收獲了一個殷勤伺候他的小弟,他杯中酒還未喝完,祁簡便勸他道“先吃些東西墊墊,空腹喝酒燒心得很。”
他筷子往一道干魚絲中多夾了兩下,祁簡便將自己的那盤魚絲也挪到了他面前,眼神示意他多吃點。
他覺得跪坐的時間久了不舒服,祁簡便小聲問他要不要起來走走舒緩一下。
這樁樁件件殷殷切切的,直弄得夏玉稼心里發慌,就連在他們倆旁邊坐著的曹繁和公子復也瞪大了眼睛,不懂這是上演的哪一出,祁簡竟這般上趕子貼著夏玉稼,就這,夏玉稼還對他愛理不理,眼里都恨不得看不見他,兩人之前莫非真有什么淵源不成
夏玉稼也受不住祁簡這樣子,便壓低了聲音瞪祁簡一眼“你這是干什么成心擺弄我是不是”
不是說得很清楚了,他們往后就橋歸橋路歸路,誰也別搭理誰,就當作從未認識過一樣,所以,祁簡現在又是弄哪樣
祁簡面上一派真誠,聲音也壓低對夏玉稼道“往日種種是我之錯,但讓我就這么失去你這個朋友,和你徹底分劃清楚,我卻是做不到的,我知道你心里還有氣,沒關系,沖著我來就好了,但好歹給我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要不說夏玉稼搞不過祁簡呢,祁簡平日表現得像個高嶺之花,等閑人似乎都不敢近身跟他說話,但他真的想彎下腰拉下臉討好一個人的時候,做的事說的話都很有講究的,夏玉稼并不是得理不饒人的性子,所以,即便仍然不想回應祁簡的示好,但不得不說,祁簡的話確實讓他心里舒服了些。
尤其祁簡動作和態度上明顯地向他服軟了。
夏檸那邊也是不巧,場上的公主有四位,四公主和五公主坐在一起,華陽很自然地就在她身邊落座了,兩人之間并不相熟,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華陽性子是有些冷傲的,很少有人能被她看進眼里,對于夏檸,她一開始沒什么別的感覺,只是覺得這樣一個美人偏偏命不好,要嫁給梁顯那樣的人。
但之后,隱隱約約地,她就開始擔心夏檸和祁簡之間有什么關聯,雖然這種想法很扯,但她就是覺得不對勁兒,尤其那晚父王賜婚時,祁簡下意識看過去的眼神,她一開始覺得他是在看她,后來又覺得不是,他的目光更像是落在了夏檸身上,但這樣的懷疑并不能站住腳,至少在此之前,她從未聽過這兩人有過交集。
“你兄長和阿簡哥哥很熟嗎”華陽突然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