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這么些年的精心培養全打了水漂,不說生意,單就從母親的角度,她也丟不起這個人。
杜家衣鋪如今店面擴大,甚至打算往州府做,她的兒子可以隨意招個贅妻,甚至嫁個門當戶對的女人做主君,但絕對不能當個這么低賤的人。
否則就是在打她的臉,打杜家的臉。
外人會覺得她的悉心教養全是笑話,什么培養兒子成為少掌柜,什么有經商頭腦,最后不還是嫁入后宅。
杜掌柜前幾天就怕出現這種情況,特意厲聲叮囑杜錦兒不要胡鬧。結果呢,今天讓他出去一趟,也太讓她失望了。
杜錦兒當著歲荌的面挑明歲元寶的心意,在杜掌柜看來,他已經成為一個因為求而不得而不擇手段的人了。
但凡這法子能起效還行,能達到目的還好,可歲荌跟歲元寶什么關系啊,人家相依為命八年,從往日的最落魄到今日的越發富裕,這份感情就算不是姐弟之情,那也超過了尋常的男女之愛。
杜掌柜不明白,她兒子這么聰慧的人,怎么就看不明白呢他就跟站在那迷霧里一般,沒有半點腦子跟辨別能力。
那個八歲時一臉認真地說“我要成為最厲害的男掌柜”的男童,隨著杜錦兒一步步走到跟前,好像被他拋在了身后,留在了過去。
他如今定是不記得自己一步步走到現在有多不容易,也忘了當初的那份心氣跟斗志。
杜掌柜甚是感慨,要是早知道他會像今天這樣,那十年前,她可能就不給他這個機會了。
沒有當初寄予的希望,也不會有今天的失望心寒,索性讓他到了年紀就嫁人生子,跟其他男子一樣,這么循規蹈矩過一生算了。
“娘。”杜錦兒臉色依舊不太好看,強撐著精神站在杜掌柜面前,“你找我”
“嗯,你姨母擔心你的身體,特意給你送了藥過來,我喊你拿回去煮著喝。”杜掌柜用下巴點了點桌面上的藥包。
姨母
杜錦兒茫然,“哪個姨母”
杜掌柜是家中獨女,哪里來的姐妹杜錦兒長這么大,也沒聽說過自己還有姨母。
杜掌柜面上一派平靜,“你也認識,最近更是經常見著。”
她越說杜錦兒越糊涂。
杜掌柜道“歲荌啊。”
“誰”杜錦兒一時沒控制住臉上表情,頭都往前傾了半分。
他沒聽錯吧
“你沒聽錯,就是歲荌,”杜掌柜,“我跟歲荌一見如故,情同姐妹,剛拜拜了關系,以后她就是你姨母了。”
杜錦兒抽了口氣,往后退了兩步,眼睛睜圓直直地看著杜掌柜,一時間喉嚨好像被什么堵住,根本說不出話來。
“雖說她就比你年長兩歲,但該有的規矩還是要有的,以后見著她就喊歲姨,”杜掌柜垂眸整理袖筒,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哦,見著歲元寶的話,就喊叔。”
“娘,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杜錦兒啞聲問。
他娘是不是病了
“我不知道我自己在說什么,那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嗎”杜掌柜抬眼看杜錦兒,手指著那藥包,指尖輕顫,“錦兒,你還是我的錦兒嗎我十年前的兒子去哪兒了,你還記得你為什么要當這個少掌柜嗎”
杜錦兒被杜掌柜問的一愣。
杜掌柜咬著牙,手指慢慢蜷縮回來,壓低聲音說,“我跟你講過,哪怕你跟歲荌成不了,也不要得罪她。歲荌看著不顯山不漏水,但她跟朝家關系極深你知道嗎她救過朝家嫡女朝顏的命,朝家在京中是何權勢你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