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遠的,就說些近的,州府你知道吧,歲荌這幾年去過州府數次,哪一次州府大人沒請她喝過酒”
就算是看在朝家跟宮中趙御醫的面上,州府大人都會親自招待歲荌。
“還有咱們縣,陳主簿在歲荌十二歲時就認識她,縣令更是由她搭橋認識的歲荌,縣令那寶貝心肝的小兒子,是歲荌熬了兩天兩夜不眠不休救回來的。”
“你只看到了歲荌的生意伙伴,完全忘了她是個大夫,她的人脈關系比你想的要深,”杜掌柜緩了口氣,“我這么跟你說,歲荌要是說你得了癔癥需要關起來治,那你下半輩子就別想出來見天日了。”
杜掌柜道“你只當我讓你別得罪歲荌是為了杜家生意,我是為了你啊。”
杜錦兒聽完已經有些站不穩了,整個人幾乎搖搖欲墜,臉色比之前還要蒼白難看。
他嘴巴張了又張,“娘,你是說”
“你之前在街上傳歲荌要娶你,她睜只眼閉只眼,因為她根本不在乎外人怎么傳這些,她看你是個男子臉皮薄要面子就沒解釋過,”杜掌柜看了眼左右,才說,“可你這次提到了歲元寶。”
龍有逆鱗,歲元寶就是歲荌的那塊逆鱗。
“她這是關心嗎”杜掌柜拍著那藥包,“這是警告”
杜錦兒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他微微搖頭,想否認杜掌柜的話,可他眼前不自覺浮現出歲荌昨天的樣子,冷漠的像把嗜血的刀,眼神能剮掉他身上的一層肉。
“以后你就別想她了,”杜掌柜手臂搭在桌面上,俯身看著杜錦兒,“全當她是你親姨。”
“”
杜錦兒眼淚往下掉,手指抓著鋪在地上的衣袖,“娘,我”
他是害怕歲荌,可又忍不住想,歲荌平時不是那樣的。
畢竟是喜歡了兩年的人啊,都快成了執念。
杜掌柜輕輕嘆息,坐直了身子,俯視杜錦兒,“你爹最近要回趟老家,你跟他回去吧,權當盡孝照顧他,順便也好好想想你這個少掌柜一位還要不要。”
杜錦兒抬頭怔怔地看著杜掌柜,這才真正慌了,“娘,家中還有誰比我更適合這個位子,還有誰比我有能力”
少掌柜的身份是他能力出眾最好的證明,如果他連這個都沒了,那他在杜家還有什么用他豈不是成了歲元寶那種需要依附女人而活的男子
他努力十多年才有的今日,他為了變得優秀吃了多少苦忍了多少淚,怎么能就這么輕易被取代呢。
他是最獨一無二的啊。
他是最有能力的男子啊。
母親怎么能這么對他。
“你太自負了,”杜掌柜道“你姐姐們雖然沒你出色,但不至于擔不起這個店鋪。我如今身體康健,還能再照顧個幾十年。”
“你做為男子,如果想嫁人了,我支持你,除了歲荌,你選誰都行,至于當主君還是當側侍”
杜掌柜累了,疲憊道“也都行。”
“我原本想著,你能跟周明鈺一樣,嫁了人,這店鋪依舊是你照看,以后生了孩子,讓她隨你姓杜便是。這樣她就能跟你姐姐的孩子們爭一爭這個店”
“只是你太讓我失望了,”杜掌柜手指握著桌沿,皺眉看著杜錦兒,“你哪里比得上周明鈺通透聰慧呢。”
周明鈺算是有本事的男子中最通透的一個了,所以人家如今成了無涯書院的二把手。